离开那个坍塌的地铁入口后,丁修一个人走在街上。
没有带任何人,也没有人跟着他。
这正合他意。
他手里拖着冲锋枪,靴子踩在满是碎砖和玻璃碴的路面上,发出喀嚓喀嚓的碎响。
他顺着威廉大街一直往西北方向走。
越靠近国王广场,周围的破坏就越彻底。这里的建筑几乎没有一栋是完整的。
整片街区被苏军的重炮群犁过无数遍,原本宽阔平整的柏油路面现在全是大大小小的弹坑。
他翻过一堵齐腰高的断墙,皮靴踩碎了一块半埋在泥里的招牌。
前方开阔了起来。
国王广场到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国会大厦的庞大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那座巨大的建筑像一头濒死的黑兽,残破的穹顶钢架直刺天空,外墙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和炮弹留下的焦黑豁口。
那就是终点。
丁修把枪带往上提了提,准备穿过这片三百多米宽的开阔地。
但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广场并不是空的。
在国会大厦正前方的废墟间,在那些残破的雕像底座旁,在巨大的弹坑周围,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
黑压压的一片。
不是几十个,也不是几百个。
是成千个黑影。
没有任何人说话。几千个人聚在这片满是硝烟的广场上,连一声多余的咳嗽都没有。只有风刮过破碎装甲板发出的呼啸声,以及偶尔几声低沉的金属碰撞音。
丁修最初以为是苏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摸到了这里。
他立刻矮下身子,拇指搭上了波波沙的快慢机。
但他很快看清了那些头盔的轮廓。
那种边缘向外延伸的深下倾弧度,不是苏联红军的钢盔。
是德军,是自己人。
丁修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明白了。
这就是他在总理府地堡那台播音机前,用沙哑嗓音播报出那个坐标后,结出的果子。
那些话通过中继站,顺着无线电波,飘进了这座城市每一个绝望的防空洞,飘进了每一个被炮火覆盖的街垒,飘进了这些人的耳朵里。
他们听懂了。
于是他们来了。
丁修迈开步子,走向那片黑色的方阵。
他走得很慢,靴子踏在碎石上,声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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