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被炸毁的后勤站里翻出来的。一袋土豆,半头猪从路边一个被遗弃的农庄里找到的,但还能吃。几桶脏水,勉强能烧开了喝。
炊事兵把锅架起来。猪肉、土豆、罐头,全扔进去煮成一锅。
油烟和肉味在营地上空飘开来。
说不上好闻,但能把那股弥漫了一整天的绝望味稍微压下去一点。
人开始往火边聚。
先是那些地勤兵。
在然后是青年团的孩子们。
最后是北欧志愿者。埃里克端着一个钢盔当碗,蹲在火边,用匕首扎起一块猪肉塞进嘴里嚼。
“这肉臭了。”他说。
“总比没有强。”旁边的丹麦人回。
“那倒是。”
一个空军地勤胖墩墩的,脸上有一道被弹壳烫出来的疤拿着半个土豆啃着,小声问身边的人。
“那个旗队长是谁啊?”
“你没看见他脖子上的东西?”另一个地勤回。
“看见了。双剑银橡叶。这东西全德国没几个人有。”
“那他是哪打过来的?”
“听说从莫斯科一路打到柏林。斯大林格勒也去过。”
“靠。那不是活化石吗。这种人还没死?”
“人家要是死了你以为你还能在这吃猪肉?”
那边几个青年团的男孩也在小声议论。
“他说可以跑。”
“你信吗?”
“我不知道。但他说回家找母亲不丢人。”
“那你想回家吗?”
“……想。”
这个字很轻。
轻得几乎被锅里冒泡的声音盖住了。
丁修坐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背靠着黑豹的履带护板。
施特勒给他端了一碗汤过来。
他接过去喝了两口。
咸。肉是臭的。
土豆煮得太烂了。
但胃里有了热的东西,整个人都松了一截。
“旗队长。”
施特勒在他旁边坐下。
“嗯。”
“您在谷仓不,您刚才对那些人说的话。”
“怎么了。”
“您真让他们跑?”
丁修端着碗,没抬头。
“你觉得呢。”
“我觉得……”施特勒斟酌了一下词。“您是在给他们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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