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泡、最后变成黑色稀泥的那种烂。欧宝的底盘刮着泥浆往前挪,发动机在嘶吼。
施特勒骂了一句。
丁修看着窗外。
路两边开始出现军事痕迹。
几辆报废的卡车被推到沟里,轮子朝天。
一辆半履带车陷在田边,前轮埋进泥里大半截,车上的人早走了,只留下一面歪斜的天线在风里晃。再远一点,一排帐篷搭在树林边上,篷布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有人在帐篷外面生火煮东西,烟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升起来又被风压下去。
这就是明歇贝格的集结地了。
或者用一个更准确的词。垃圾回收站。
车停在一栋被炸掉半边屋顶的农舍前面。丁修推开车门,靴子踩进脚踝深的烂泥里。
“见鬼的天气。”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不是真的在骂天气。在东线打了四年仗,泥浆比他的袜子还亲。
他骂的是眼前这个地方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味。
不是硝烟味,不是尸臭味。
是一种更难闻的东西。
是绝望的味道。
他站在农舍门口,扫了一眼四周。
到处都是人。
但不是军人该有的样子。
正前方的空地上,一群穿着明显大两号野战灰制服的孩子蹲在地上。
他们的袖子卷了好几道,钢盔在脑袋上晃来晃去,几乎遮住了眼睛。
有人在擦枪,但擦的动作生疏得让人牙疼,枪栓都没拉对方向。有人抱着膝盖坐着发呆,嘴唇发白。
希特勒青年团。
丁修数了一下二十来个。
最大的看着不超过十八,最小的那个坐在弹药箱上。
这些孩子被塞进军装、塞上卡车、塞到前线,就像把活人塞进绞肉机的入料口。
他们旁边是另一群人。灰蓝色制服,领章上的鹰徽和陆军的不一样。
空军地勤。
大概十五六个,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起。
有人手里拿着手枪,有人连枪都没有,就攥着一把改锥,大概是从机场工具箱里顺来的。
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茫然。修飞机的手被塞了一支步枪,然后被告知去挡坦克。
再往后面看。几个穿深蓝色呢子大衣的人靠着一棵树坐着。
水兵。
在这个距离大海几百公里的内陆平原上,这群本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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