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全是斑驳的光。
“明天不是去写遗书。”丁修说。
“也不是去说漂亮话。”
“明天是最后一次往东顶。”
“都给我把枪擦干净,弹匣压满,铁拳分到前面去。”
“上了车就别想回来这件事了。”
“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活。”
“谁怕,今晚就说。”
没人说。
连笑都没了。
施罗德看着火,手指慢慢搓着酒瓶口。
朗格没抬头,只是继续用匕首撬另一盒罐头。
他们都懂这话什么意思。
丁修继续往下说。
“但我们不会像懦夫一样躲。”
“也不会像胆小鬼一样等死。”
“下地狱前,能多拖几个垫背的就多拖几个。”
“坦克坏了,就用铁拳。”
“铁拳没了,就用手榴弹。”
“手榴弹打完了,就用工兵铲。”
“谁先倒,旁边的人就拿他的枪。”
“打到最后。”
“打到能看见死亡的尽头。”
火边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施罗德才低低说了一句。
“这才对。”
朗格抬头。
“对。”
“总比窝窝囊囊死在路上强。”
一个新来的老兵喝了口酒,咧开嘴。
“头儿,我没别的要求。明天要是真顶不住,别让我死得太丢人。”
“那你就跟紧点。”施罗德说。“咱们连长疯是疯,挑地方埋人一向有眼光。”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这回的笑声稍微响一点。
不是因为真轻松了。
是因为人一旦把最坏的事认了,反而能喘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营地里的人就开始扯淡。
扯得很散。
也没什么营养。
有人说自己真想活着去找美国人。
旁边立刻有人回。
“你去了干什么?”
“给他们刷坦克。”
“人家要你刷坦克?”
“我刷得比他们的人好。”
“那你不如留在这儿刷豹式。”
还有人说。
“要真活下来,我去法国。”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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