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个盹。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没有痛苦,没有狰狞。
只是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穆勒?”
丁修轻声唤道。
他伸出手,想要拍醒他。
手触碰到穆勒肩膀的一瞬间,穆勒的身体顺着石头滑了下来。
侧倒在泥地里。
丁修看到了。
在穆勒的脖子侧面,有一个很小的弹孔。
没有大面积的出血,只是渗出了一细缕暗红色的血迹,流进了衣领里,在冻僵的制服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
也许是一颗流弹。也许是河对岸某个苏军随手的一枪。
也许是打骑兵的时候从侧面飞来的一颗不知道谁的子弹。
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飞过来,钻进了穆勒的脖子,切断了他的颈动脉。
在这个嘈杂的、混乱的、充满爆炸声和惨叫声的黎明,甚至没有人听到他倒下的声音。
也没有人听到他最后的遗言——如果他有遗言的话。
他就这样悄悄地死了。
在距离生路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在他弟弟可能刚刚从河里爬上来的地方。
丁修蹲在那里,看着穆勒的脸。
他没有哭。也没有吼叫。
他只是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塞进了一块冰,冷得让他无法呼吸。
穆勒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丁修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摸出了一张被汗水和血渍浸透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国防军的制服,咧嘴笑着。照片背面写着几个字:“弗里茨·穆勒,1943年圣诞。”
那是穆勒的弟弟。
丁修把照片塞回穆勒的口袋里。
施罗德走过来,看了一眼,身子僵住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头儿……”施罗德的声音哑了。
“带上他的狗牌。”
丁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起伏。
“尸体……留在这儿吧。我们带不走他了。”
他蹲下身,伸手合上了穆勒半睁着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闭合的瞬间,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执念。
丁修从穆勒的口袋里摸出了那包还没抽完的烟。里面只剩三根了。他抽出一根,点燃,塞进穆勒已经冰冷的嘴里。
那根烟在晨风中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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