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真的?不是做梦?”
“不是。”
中尉愣了两秒钟,突然放声大哭。
那种哭声不像是成年人的哭泣。那是一种婴儿般的、失去了所有伪装和体面的嚎啕。他蹲在泥水里,抱着头,浑身痉挛。
丁修站在旁边,没有安慰他。
因为他知道,哭出来比憋着好。
那个中尉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擦了擦脸上的泥水和眼泪,站起来,向丁修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谢谢……你们。”
丁修点了点头。
“去后面。那边有人会登记你的番号。”
中尉摇摇晃晃地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一群同样狼狈不堪的幸存者中间。
那些幸存者
如果这个词还适用于他们的话
大部分人已经不像是军人了。他们丢掉了武器,丢掉了钢盔,有的甚至丢掉了靴子,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里。
他们的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是一群被从流水线上丢弃的破损零件。
施罗德看着这些人,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半瓶白兰地递给了一个路过的、嘴唇冻成灰色的年轻士兵。那个士兵接过来,灌了一口,眼泪从脸上流下来,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一具还能流泪的尸体。
“收队。”
丁修背对着那条死亡之河,声音沙哑。
“我们该撤了。”
他转过身,开始清点人数。
九连的人。
迈耶尔的人。还有那些从各个方向收拢过来的散兵。
施罗德在。
迈耶尔从南面归队了,右臂的绷带又渗了血,但人还站着。
穆勒呢?
丁修环顾四周。
“穆勒!”
没有人回答。
“穆勒!”
施罗德愣了一下,也开始四处张望。
“刚才还在那儿呢,就在那块石头后面换弹匣……打骑兵的时候他还在喊……”
丁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快步走向那块距离河岸不远的大石头。
穆勒就坐在那里。
背靠着石头,头微微低着,怀里还抱着那支冲锋枪。
他的姿势很安详,就像是太累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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