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隆酒店旋转门外。
丁修走出了那扇象征着顶级奢华的黄铜大门。
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他身上穿着一件昂贵的羊绒大衣,里面是剪裁得体的灰色精纺西装,脚上踩着一双意大利手工制作的小牛皮皮鞋。
那双鞋底很软,踩在柏林坚硬的石板路上,没有发出军靴那种令人心悸的“咔咔”声。
他的手里提着那个棕色的皮箱。
皮箱很沉。
里面装着黄金、美元、英镑。
这就是他的命。
只要挥挥手,叫一辆出租车,去安哈尔特火车站。坐上开往南方的列车。
只要几个小时,他就能彻底摆脱“卡尔·鲍尔”这个该死的身份,摆脱那个带着骷髅标记的党卫军头衔,摆脱即将到来的库尔斯克、第聂伯河、以及柏林的烈火。
他可以做回丁修。
做一个富有的、在苏黎世湖畔喝着咖啡、看着报纸上关于东线战事报道的旁观者。
“出租车!”
丁修抬起手。
一辆黑色的欧宝轿车缓缓滑了过来,停在他面前。
司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戴着鸭舌帽,很有礼貌地下来帮他打开后座的车门。
“先生,去哪里?”
丁修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车厢。
“去火车站。安哈尔特车站。”
“好的,先生。”
丁修坐进了温暖的车厢,把皮箱放在膝盖上。
车门关上了。
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窗外。
“开车吧。”
丁修低声说道。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手心里全是汗。
这就是逃亡的感觉。比在斯大林格勒冲锋还要紧张。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入车流。
丁修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再见,斯大林格勒。再见,汉斯。再见,赫尔曼。
再见,格罗斯,克拉默……
在这两个名字划过脑海的瞬间,丁修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晚上把这两个家伙扔在了那个低档酒吧门口,给了他们一卷马克,让他们自己去找乐子。
“别惹事。明天早上在火车站集合。”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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