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的战事。”
隔壁桌传来高谈阔论的声音。
那是几个穿着褐色冲锋队制服的中年人,大腹便便,显然是党部的低级官员,或者是某种在后方享受特权、负责民防或物资调配的阶层。
“你是说斯大林格勒?”另一个留着八字胡、脸色红润的男人喝了一大口啤酒,脸上带着那种指点江山的红晕和傲慢。
“我看报纸了。那只是元首的一步大棋。”
八字胡挥舞着手里半截吃剩下的图林根香肠,像是在挥舞元帅的权杖,在充满啤酒渍的桌面上比划着。
“把俄国人的主力吸引到那座城市里,就像是把苍蝇吸引到捕蝇纸上。”
“然后我们在哈尔科夫,或者顿河方向发动钳形攻势,一口吃掉他们。这叫战略牵制,懂吗?战略牵制!”\\
“可是广播里说,第6集团军已经被包围了,现在的补给很困难。”另一个人有些担忧地说道。
“包围?哈!那叫‘刺猬战术’!”
八字胡大笑起来,唾沫星子乱飞。
“那是保卢斯上将故意的。这就像一个插满刺的铁球,俄国人吞不下去,反而会崩掉满嘴牙。”
“而且,我们的空军正在全天候空投补给。前线的小伙子们甚至能喝到香槟和巧克力。”
“用不了两个月,等到春天一到,这帮俄国佬就全完了。最终胜利属于我们!”
“为了最终胜利!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欢笑声。那种因为酒精和虚假宣传而产生的盲目自信,充斥着整个角落。
“咔擦。”
一声脆响。
格罗斯手里的不锈钢餐刀被他硬生生地掰弯了。
他停止了进食。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冻疮痕迹和硝烟色的脸上,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挥舞香肠的八字胡。
“香槟……”格罗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巧克力……”
他想起了他们在红十月工厂的下水道里,为了抢一只老鼠差点打起来。
想起了那些被冻成冰雕、被当做路障堆起来的战友。
“我去让他闭嘴。”
格罗斯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鲁格手枪皮套上。
一只手按住了他。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黑色火药渣,但稳如磐石。
是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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