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死寂的行军队伍里显得格外突兀。
人群像波浪一样稍微分开了一点缝隙。
一辆满身弹孔的欧宝卡车轰鸣着开了过来。
车轮上缠着铁链,碾碎了路面上的冰壳。
车上装满了伤员。或者说是尸体。
他们堆在一起,分不清谁是活的。
几个走得慢的溃兵躲闪不及,被卡车的保险杠撞倒在路边的雪沟里。
没有人去扶他们。
甚至连司机都没有刹车。
卡车颠簸着开了过去。
那几个倒在雪沟里的人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几分钟后,他们就会变成路标。就像路边那些已经变成冰雕的尸体一样。
在这个队伍里,如果你倒下了,就意味着死亡。
没有人有多余的力气去拉你一把。
“看那边。”
克拉默突然扯了扯丁修的袖子。
在路边的一棵枯树下,围着一群人。
他们手里拿着刀子,正在疯狂地砍着什么东西。
丁修看了一眼。
那是一匹马。
一匹刚刚倒下的拖炮骡马。
它还没死透,还在发出微弱的嘶鸣,四蹄偶尔抽搐一下。
但那些饥饿的士兵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像是一群饿疯了的秃鹫,扑在马身上,用刺刀,用工兵铲撕扯马皮。
有人割下一块冒着热气的生肉,直接塞进嘴里,连嚼都不嚼就吞了下去。血
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冻在胡子上,看起来像是一个吃人的恶魔。
“那是……肉。”
格罗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露出一丝贪婪。
“别看。”
丁修一把扭过格罗斯的头。
“那是死肉。吃了会拉痢疾。在这种天气下拉痢疾,你会把肠子都拉出来。”
丁修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干,塞进格罗斯嘴里。
“含着。别嚼。”
他们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机场,人越多。
各种各样的人。
有穿着黑色制服的装甲兵,但没了坦克。
有带着单片眼镜的军医,但没了药箱。还有罗马尼亚人、意大利人、以及那些帮德军干活的“志愿兵”。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种族和军阶的界限变得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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