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山梁子呼啸着刮下来,卷着还没化干净的冷雪气,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下一下狠刮在赵山河湿透的棉袄上。
刚才趴在泥水里死磕的时候,他还不觉得冷。
可真从那片洼地退出来,胸口那股劲一散,泥水、疲惫、寒气,还有长时间憋气端枪带来的骨头酸胀,全都一股脑地砸了上来。
赵山河的两条腿像是灌了死铅。
膝盖窝里又麻又疼,每往前蹚一步,都像是有一大把细碎的冰碴子在骨缝里来回地磨。
黑龙也不好受。
这头极品猎犬浑身糊满了腥臭的烂泥,尾巴垂得极低,走几步就要警惕地回头死死盯一眼来路,喉咙里压着极微弱的喘息。
一人一狗深一脚浅一脚,一路退到一处背风的砬子根底下。
背后是冷硬的石壁,左边横着一棵齐腰粗的死桦树,右边则是一片踩上去能陷到脚脖子的烂泥坡。
这地方睡觉不舒坦,石头硬,冷气重,躺一宿能把人硌得浑身发僵。
可它视野极佳,背后靠山,左右有挡,是个易守难攻的天然掩体。
要是放在平时带两头猎犬进山,两头狗轮换着放哨还能对付眯一觉,可现在只剩黑龙一个,这漫长的一夜注定极其难熬。
赵山河没敢立刻坐下。
他绕着砬子根走了一圈,用枪管把附近能藏东西的草窝、石缝、枯树洞全仔细拨弄了一遍。
确认没有冬眠的毒蛇,也没有别的野兽窝,这才靠着倒木摸出帆布包里的火镰和干桦树皮。
火还是要生的。
老林子夜里不生火,那不是胆大,那是嫌命太长。
但他没敢烧旺火。
只在石壁下面用脚扒拉出一个浅坑,把几片干桦树皮压在底下,又挑了几根半湿的细枝架上去。火
苗子贴着坑底慢慢舔,微弱的暗红光晕被石壁和倒木死死挡住了大半。
赵山河把外面湿透的硬棉袄脱下来,用力拧了两把,黑泥水顺着衣角哗啦啦往下淌。
里头的贴身衣裳也湿了大半,冰坨子一样贴在肉上,激得人直打哆嗦。
可他没急着烤衣服。
他先把老猎枪横在膝盖上,推开枪膛,借着暗红的火光仔细看了一眼独头弹没受潮,又反手摸了一把背后五六式半自动的枪栓。
确认两把铁家伙都没问题,他这才从背包里摸出一包油纸。
油纸一层层拨开,里头是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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