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片的酱牛肉,还有几条专门给黑龙备的带骨肉干。
赵山河捏起一条肉干,在黑龙眼前晃了晃,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吃。”
黑龙早就饿红了眼,一口吞下去,连嚼都没嚼。
赵山河等它吞完,又扔过去一条,这才把一片酱牛肉塞进自己嘴里。
肉是早上林秀切好包上的,抹了粗盐,冻透以后硬得像鞋底子,可那股子油脂气还在。
死命嚼开之后,一股咸香味顺着舌根炸开,总算压住了满嘴的泥腥和野猪血味。
赵山河又摸出一张白面油饼,卷着冷牛肉,三两口硬咽下去。
从进山到现在,他肚子里就没落过几口正经东西。
刚才趴在泥水里和那头大虫熬了那么久,身上那点劲早被冷风和紧张掏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油饼和牛肉一进胃,饿过头后那股发紧的抽劲,才慢慢缓了下来。
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口凉水,把嘴里的咸腥味压下去,脑子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赵山河靠着冰冷的石壁,眼睛半眯着,开始在脑子里一遍遍过筛刚才洼地里那一幕。
那畜生一定是发现他了。
这一点,赵山河心里没有半点侥幸。
它最后转头看过来的那一下,太准了。
隔着二十多步的杂木、泥雾、烂叶子,还有满地野猪血和腥臊味,它还是一眼钉住了自己趴着的那截枯木。
这不是碰巧。
可问题也在这。
既然发现了,为什么没有攻击他呢?
赵山河慢慢嚼着嘴里的冷牛肉,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吃饱了,不愿意冒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不对。
换成黑瞎子,换成狼,甚至换成一般的豹子,也许吃饱了真会懒得折腾。
可老虎不一样。
尤其是这种占山的大虫,领地性极重。 它既然已经发现暗处藏着人和狗,按理说就算不扑,也该压低身子吼上一嗓子,把藏在暗处的东西逼出来。
可它没有。 它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拖着野猪走了。
怕人? 更不对。
这种四五百斤的山君,在老林子里就是横着走的主。
它要是真怕人,刚才就不会当着赵山河的面,慢条斯理地把那头三百斤的大公猪咬死。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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