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一声。
张国栋一把推开侧屋的木门。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碘伏的味道。
局里的老法医老秦正戴着橡胶手套,满手是血地用纱布给疤眼刘固定断掉的小腿。
张国栋走进去,低声问:“怎么样了?”
老秦头也没抬,动作干脆利落:“多处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下巴也脱臼了刚给合上。我这儿只能做个紧急止血和固定,这伤太重,恐怕得连夜去正经的县医院处理,不然人撑不过明天中午。”
张国栋居高临下地看着木板床上惨叫连连的疤眼刘,语气冷酷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样就好,只要还能开口说话,死不了就行。”
只要还能开口说话,死不了就行。
当他看清披着军大衣、面沉如水的张国栋时,那张漏风的破嘴猛地抽搐了两下。
他像是又看见了救星,眼泪混着血水哗啦啦往下淌,拼命扭动着半残的身子嚎丧起来:“张局长!张局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是冤枉的……我真是冤枉的啊!”
“冤?”
张国栋垂着眼皮,看着木板床上那张血糊糊的老脸,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疤眼刘,你是不是冤枉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疤眼刘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和血水糊了一脸:“张局长,我真是冤枉的啊!我就是路过,我看见赵山河杀人,我怕他灭口,我才……”
“路过?”
张国栋打断他。
他转头看向周队长:“现场地道口怎么回事?”
周队长立刻道:“乱坟岗地道口有人长期使用的痕迹,洞壁有新鲜蹭痕,地上有血迹和拖拽痕。”
张国栋又问:“疤眼刘从哪儿出来的?”
“地道口附近。”
张国栋点点头,重新看向疤眼刘。
“你大半夜路过乱坟岗。”
“还正好路过到一条地道口旁边。”
“又正好和韩老歪、枪、金条待在一起。”
他语气很平。可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钉子,死死往肉里楔。
“疤眼刘,你觉得县公安局是茶馆,还是你家皮货铺?”
疤眼刘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立刻拍着床板哭嚎:“我真不知道那洞是怎么回事!我是让韩老歪骗过去的!他拿枪逼我,他逼我的啊!”
“韩老歪逼你?”
张国栋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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