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是王位本身之外的东西——他想要的,是一个不再需要被人反复争夺的北莽。”
他顿了一下,“他想要的是结束这一切。”
秦牧没有评价那番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你跟着他多少年了?”
灰袍男子微微偏过头:“六年。我初到北莽时,在他营帐外的空地上坐了一整夜,天亮时他走出来,在我面前放下了一碗热汤。”
他说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那碗汤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味道了,可我记得他放下来的时候没有催促我喝。”
秦牧没有接话,目光依然落在河面上。
片刻后他站起身:“我到河湾那边去等他。”
灰袍男子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三皇子通常会在祭祀台停留到月亮升到河湾上方第二块凸起的石头时才回来。现在月亮还没到那里,你还有一点时间。”
秦牧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河湾的方向走去。
灰袍男子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又落回河面上。
秦牧走到河湾时,月亮正好从云层边缘移出来,将河面照出一片银白色的碎光。
那处祭祀台比他预想的要更小一些,用几块平整的灰石垒成,台面约莫一丈见方,边缘长着几丛干枯的野草,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台上没有人。
他站在祭祀台边缘,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月光碎影上。
他站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身后那片营地方向依然安静,只有风偶尔带来几声马匹的响鼻。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重,不快,带着一种像是走惯了河岸的人才会有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在沙土与卵石的交界处。
秦牧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在距离他大约五步远的位置停住了,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声音从那个位置传过来,不高,带着一种像是习惯了在安静中说话的人才会有的调子:“你是从下游来的。下游来的人,通常不会来河湾这边。”
秦牧终于转过身。
月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将他大半张脸照得清晰。
约莫三十五六岁,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旧袍。
他的目光在秦牧身上停了一瞬,像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什么,片刻后他的视线便从秦牧脸上移开了,像已经完成了需要确认的部分。
秦牧没有否认:“你的谋士告诉我你在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