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水流揉碎成一片细碎的光斑。
营地中央那片石圈空地上终于有人走动了,像是晚间例行议事结束后散场。
那些人影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各自散开了。
秦牧的目光在其中一道人影上停了一瞬——那人比其他人走得慢一些,步伐不急不躁,像是一个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去哪里、不需要赶路的人。
姜昭月已经生好了火,在灌木丛背风的一面搭起了简易的灶台。
火不大,刚好够烧一壶热水,不致让烟柱太高被远处的营地注意到。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秦牧才从坡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尘土:“走吧,可以过去了。”
他沿着缓坡朝那片营地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刻意压低身形,也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他走得很稳,像是一条已经踩实了的路径,每一步都落在与沙土接触时发出细碎声响的位置上。
营地外围的哨塔上有人在走动,火把的光将那道身影照得清晰可辨,可他经过的时候那人正侧对着他,像在调整手中的长矛,目光没有移向他所在的方位,甚至连头都没有偏转。
秦牧走到营地最外围那道栅栏前,停了一下,然后像穿过一道半掩的门一样侧身走了进去。
营地内部的布局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细致。
营帐之间的通道比他预想的更窄一些,两侧的帐帘都被压得很低,几乎贴到了地面。
地面上的沙土被人反复踩过,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路径,像一张正在缓慢生长中的网。
他顺着那条路往里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在那片石圈空地的边缘停下来,那道人影正站在空地中央,背对着他。
像是听见了极远处的脚步声一样,那个人微微侧过身来。
他的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袍,袖口微微卷起。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是从下游来的吧?”
秦牧站在空地边缘的光影交界处,没有否认:“是。”
那人没有追问,也没有招呼,只是微微侧过身,像是要让出一条路来。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确认步骤。
他站在那里,等着访客自己决定要不要走进来。
灰袍男子没有急着说话。
他站在那里,等着访客自己决定要不要走进来。
风从河湾方向吹过来,将他旧袍的下摆掀起一角又落下,露出底下那双已经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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