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胸口,感受着纸张边缘刺进掌心的疼痛。
训练从早上六点开始。南次郎站在球场边缘,嘴里叼着牙签,没穿拖鞋,赤脚踩在红土上。他没问越前的右膝怎么样,也没提昨天的比分。他只是指了指发球线:“单腿站立,闭眼,左腿。摔倒了就爬起来。今天要做到三分钟。”
“昨天说的一分钟。”越前把护具绑在右膝上,固定成僵直的角度。
“你醒了十七次。”南次郎吐了牙签,眯起眼睛,“我数了。每次翻身都是左腿在用力。它已经在准备了,你欠它一个名分。”
名分。这个词让越前喉头一哽。
他站在底线,左腿独立,抬起右腿。晨风吹过他汗湿的额发。闭眼。
黑暗降临。这一次他想象自己站在悬崖边缘,左腿是唯一连着陆地的绳索。风声在耳边呼啸,不是球场的风,是印度洋上宝船队的帆声,是奉天殿里引线燃烧的嘶嘶声,是某个编号为零壹叁的样本在培养舱里醒来的嗡鸣。这些画面不合时宜地涌入,但他抓住了核心——平衡,是在失重边缘保持尊严的艺术。
九十秒。左腿的肌肉开始发出抗议,从深层筋膜到表皮,每一层组织都在尖叫。
一百二十秒。他听见了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咚,咚,咚,像战鼓。
一百五十秒。右膝的疼痛奇迹般地退潮了,不是消失,是被更强烈的信号覆盖。左腿的酸麻像潮水般上涨,从脚踝漫到腰际。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绷紧的弓弦,随时会断裂,又随时会射出致命的箭。
一百八十秒。南次郎吹了声口哨。
越前睁开眼,世界在视网膜上重新聚焦,带着一种超现实的清晰度。红土颗粒的纹理,球网上挂着的露珠,远处山峦的轮廓,全都锐利得刺痛眼睛。左腿在颤抖,但那种颤抖不再是恐惧,而是觉醒的肌肉记忆。
“发球。”南次郎扔过来一个球。
越前接住,球表面的绒毛刺进掌心。他习惯性地想弯曲右膝蓄力,疼痛像一盆冰水浇下来。他停住了,调整呼吸,把重心完全转移到左腿。抛球,挥拍,击球点比平时低了五厘米——因为他无法起跳。
球撞在发球区外沿,弹起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再发。”南次郎的声音没有起伏。
第二个球,他调整了抛球高度。左腿蹬地的感觉很怪异,像是用左手写字,力道的传导路径完全陌生。球进了,但软绵绵的,像颗熟透的柿子砸在地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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