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永远意味着在第五盘决胜局时,膝盖可能会背叛你,也可能不会。
永远不是等待。永远是同行。
他把腿收回来,弯曲,伸直,看着髌骨在皮肤下滑动。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像是一个印记,一个刺青,宣告着所有权。这个膝盖不再完全属于他,它属于那个手术台上的下午,属于那些复健的汗水,属于南次郎笔记本上的第147天。
永远意味着你得学会跟它一起活着,不是等它好了再活。
楼下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还有菜菜子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越前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种谨慎的、小心翼翼的氛围。他们都在怕他崩溃,怕他听到"永远"这个词后会摔门而去,或者更糟,放弃网球。
但越前没有感到那种毁灭性的绝望。相反,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风暴过后的海面,浑浊,但平静。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枝条像手指一样伸向天空。三天前,他对着那个树洞击过球,用的是南次郎十五年前用过的旧球拍。现在那只球拍靠在墙角,拍柄上的磨损清晰可见。
越前走回去,拿起那只球拍。碳纤维的材质很轻,但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他试着做了几个挥拍的动作,没有球,只是空挥。右膝在扭转时传来轻微的阻力,那种感觉很熟悉,像是一个老朋友的提醒。
他想象着三个月后的自己,站在某个红土球场上,右膝上也许还缠着轻薄的贴布,也许没有。对手打出一个刁钻的边角球,他需要冲刺,需要滑步,需要在极限位置击球。他的膝盖会疼吗?可能会。会罢工吗?可能不会。但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球要过网。重要的是比分。重要的是赢。
南次郎是怎么说的?用百分之八十五的膝盖,打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球。
越前把拍子放在床上,重新坐下,继续按压膝盖。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用触觉去描绘那个关节的内部结构。股骨,胫骨,髌骨,交叉韧带,半月板,滑膜,软骨。那些曾经在生物课本上背过的名词,现在有了具体的质感。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带来养分,带走废物。这个膝盖在自我修复,以它自己的节奏,不管他急不急。
永远。
如果永远是这样,那也没什么不好。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是三下敲门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进来。"越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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