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少年满头大汗,头发粘在脸上,但眼睛很亮。他对着镜子,对自己右膝说:"明天见。"
镜子里的少年回应:"明天见。"
走廊尽头,传来南次郎和伦子低声说话的声音,还有金属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那是南次郎在深夜移动时的声音,三枚钢钉在骨头里唱歌的声音。但越前不担心。他知道,明天早上五点,红土场上,那个瘸腿的男人会站在那里,左手可能拿着球拍,右手可能拿着那个铁盒子。
而他,越前龙马,将没有护具,没有贴布,没有任何保护地,走向他。
第64天。你教我。
这句话在越前脑海里回响,像是一个承诺,像是一个新的挑战。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颗旧网球——那是刚才从口袋里掉出来的,球缝磨平的那个。他把它放在窗台上,月光照在上面,球上的笑脸标记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来。
越前笑了笑,关掉灯。
黑暗里,右膝的疼痛感变得清晰,但不再可怕。它只是一个信号,告诉他:你还活着,你还能战斗,明天的太阳,还在等你。
天还没亮透,空气里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气。越前龙马站在红土球场的底线,右手握着那颗已经褪色的笑脸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晨露沾在他的球鞋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膝。
裤管卷到了膝盖以上,裸露的皮肤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没有贴布,没有绷带,没有那些层层叠叠把关节裹成粽子一样的护具。什么都没有。膝盖骨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那里,像一座被剥去植被的小山,暴露着最原始的轮廓。
风掠过皮肤表面,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越前弯了一下右腿。咔。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不再是那种生锈铁门被强行推开的刺耳摩擦,倒像是给合页上了油之后,木头与金属之间发出的温和叹息。这声音从骨头深处传上来,通过骨髓,直接抵达耳膜。
他在原地轻轻跳了跳。右膝传来一阵酸胀,像是沉睡太久的肌肉在被唤醒。
"抛球。"
南次郎的声音从球网另一侧传来,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站在发球线的位置,左手插兜,右手拎着球拍,拍框在晨光里划出慵懒的弧线。
越前把球抛向空中。黄色的网球旋转着上升,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抛物线。他屈膝,蹬地,身体向后仰,脊背拉成一张弓。起跳的瞬间,他感觉到右膝周围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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