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在收缩,那些重新愈合的纤维组织在承受着身体的重量。
腾空。拍面触球。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
落地的瞬间,右脚先着地,膝盖顺势弯曲吸收冲击。
然后感觉到了。
不是疼痛。至少不是过去那种尖锐的、像是有玻璃渣在关节里搅拌的剧痛。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难以言说的存在感。仿佛膝盖本身在通过神经向他发送信号,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是远方传来的钟声,又像是深海里鲸鱼的歌声。
它在那里。它在工作。它还在。
"再来。"南次郎喊道。
越前捡起滚到脚边的球。这一次他注意着落地时的角度,试图找到那种在疼痛出现之前就应该存在的肌肉记忆。抛球,起跳,击球,落地。右膝在弯曲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是那种关节液在腔体内流动的黏腻感。每一次落地,他都能感觉到胫骨平台与股骨髁之间的接触,感觉到半月板在缓冲压力时的微妙形变。
这种感觉很危险。就像走在结冰的湖面上,你知道冰层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你的脚步必须保持轻盈。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
汗水开始从额角滑落,滴在红土上,砸出一个个深红色的小坑。越前能感觉到右膝周围的温度在升高,血液循环加快了,关节滑液分泌增多,那种僵涩感在逐渐消退。但这同时也意味着,那个脆弱的临界点正在逼近——当热身结束,真正的负荷开始时,那道看不见的边界在哪里?
"你在想什么?"南次郎突然问。
越前停住动作,球在左手掌心转动。"在想它什么时候会疼。"
"它不会疼。"南次郎把球拍扛在肩上,慢慢走近,"至少现在不会。但你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龙马。你每发一个球,都在等着那个'咔哒'声,等着那种刺痛窜上来。你在等它背叛你。"
"难道不应该等吗?"越前反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尖锐,"如果我不等着,如果我不小心——"
"那就让它疼。"南次郎打断他,在底线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勾勒出他瘦削的剪影,"今天是无护具日。不是'无疼痛日'。区别很大。"
越前盯着父亲。南次郎的左膝在晨裤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轮廓,那是钢钉和瘢痕组织塑造的地貌。三年前的温网,七年前的法网,十五年前的某个清晨,那些时间节点像地质层一样堆积在这个男人的关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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