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地冲身旁同伴拱手道:
“年兄,依小弟看,这准是前两日定下的南迁章程细则!要么就是圣上体恤咱们这帮远离故土的寒窗学子,赶在除夕夜赐下一顿国子监的恩荣流水宴!”
旁边一名留着山羊胡的礼部司务捻着胡须,满面春风地附和道:
“这位公子猜得八九不离十!按咱们大乾立国百余年的老祖宗规矩,虽说舍了会试,但那天子传胪殿试,也雷打不动定在二月初九。”
“眼下这大过年的,除了南迁的仪制章程和年节恩赏,朝廷哪还能有什么旁的公务?来来来,诸位先沾沾皇家喜气,过了这个年,二月里头好在贡院里大展宏图!”
围观众人听罢,大笑着纷纷拱手互道着“同喜”、“高中”,满场都是一派轻松惬意的过年气氛。
人群前头,一名刚领了赏银、身穿喜庆大红官袍的礼部主事被众人推搡着上前。
这位主事清了清嗓子,满脸堆笑地冲着皇榜拱了拱手。
随即仰起脖子,顺着明黄绸面上的馆阁体墨字,逐字逐句地高声念诵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北疆胡尘已靖,四海清晏,中枢南迁金陵之大计已定。然新都草创,百废待兴,漕运、河工、市舶、度支诸务繁剧,朝廷急需通晓实务之经世干才,以充实六部九卿……”
念到这儿,红袍主事还回头冲着众举子挤了挤眼,示意大家伙儿听准了。
他转回脑袋,目光往下一落,原本洪亮轻快的语气陡然卡在了嗓子眼!
红袍主事的眼珠子猛然瞪大,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呆若木鸡。
更是凑近皇榜揉了揉眼皮,结结巴巴、变了调子地往下喊道:
“特……特旨!破除二月旧例!”
“凡今岁在京备考之各省举人,无需再入贡院考校三场经义!着即于……于正月初三辰时,悉数齐聚皇城奉天殿,直接举行恩科殿试!由朕亲自出题,策问天下举子!钦此——!!”
正月初三!
贡院门前原本热热闹闹的贺年喧嚣声,戛然而止!
在场的百姓们,连同那帮等着领赏银回家包饺子的礼部官吏。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瞠目结舌地杵在雪地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正……正月初三?!”
“今天可是腊月三十啊!中间就隔着正月初一、初二两天!连贡院的考棚都不进,直接让全国上千号举人去奉天殿由皇上亲自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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