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一口浓稠得发黑的淤血,直接浸透透了汗巾,喷溅在榻前摊开的那本江南营建密折上!
这一口老血吐出来,天盛帝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空了。
他软绵绵地向后倒去,一张脸惨白如金纸,喘气如牛。
那双眼里头翻涌着掩不住的阴郁与滔天的不甘。
李公公见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头皮一阵发麻。
他随手将托盘往旁边矮几上一丢,手脚并用地膝行上前,颤抖着伸出双手扶住天盛帝的肩膀。
当他的余光瞥见汗巾和折子上那摊黑血时,如遭天谴。
“来人……快传太医!”
李公公不敢高声嚷嚷,只能压着声,冲着珠帘外头守夜的小黄门发出凄厉的低吼:
“快去外殿,把值夜的刘院使给咱家拽进来!快啊!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咱家剥了你们的皮!”
暖阁角落里伺候的几个内侍和宫女,这会儿全都吓得面无人色,齐刷刷跪了一地,身体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不消片刻,外间的棉帘子被掀开。
须发皆白的太医院院使刘全德,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靴子底下还带着没来得及拍干净的雪渣子。
一闻到榻前的腥臭味,刘院使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陛下请脉!”
李公公红着眼睛,扯着刘院使的袖子把他拽到了御榻跟前。
刘院使吓得六神无主,噗通跪倒,颤抖着从袖中摸出一方白绸帕子,搭在天盛帝的手腕上。
不好!陛下这手怎么今早与此时竟大不相同了!
然后才伸出三根老树皮似的手指,战战兢兢地按了下去。
这一搭脉,刘院使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毫无血色,比外头的白雪还要白上三分!
指肚之下,天盛帝的脉象浮散无根,忽快忽慢。
宛如狂风中的残烛,内里的五脏元气早已干涸见底,完全是一派油尽灯枯、大限将至的绝脉!
豆大的汗珠子从刘院使的额角落了下来。
他的手指抖得根本按不住脉门,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不敢往外吐。
软枕上,天盛帝缓缓转过脖子。
“说。”
天盛帝开口了,但话语已经气若游丝:
“朕还能活多久?”
“你若是敢拿半句吉利的废话哄朕……朕现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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