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被李胜带来跟着老爷小姐,几个月来,哪一遭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来的?”
“如今再看这帮只敢在朝堂上喷唾沫星子的言官……”
他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哼!跳梁小丑罢了!我许福这颗心,早磨出茧子了!他们喊得越凶,奴才这心里越踏实!真要有本事,早动手了,哪还用得着满世界嚷嚷?”
“好!好!”
谢云婉此刻闻言抚掌赞了一句,转头对许清欢笑道:“清欢,你家这位管家,如今可是脱胎换骨了!搁在半年前,听见三法司三个字,腿肚子都得转筋。”
“谢姑娘谬赞。”许福完全恼不得,脸上喜色奕奕地躬了躬身,倒有了几分不好意思,“都是老爷小姐教得好。”
“行了,别贫了。”许清欢摆摆手,“炭烧好了就下去吧,灶上让厨子炖着的银耳羹,看着点火候。”
“哎。”许福应声退下,脚步依旧稳稳的。
门帘落下,暖阁里重归安静。
谢云婉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敛了。
她坐回绣墩上,手指绕着茶盏的杯沿转了两圈,终于把憋了半日的话问了出来。
“清欢,许福长进归长进,可有桩事,我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
“说。”
“圣上当庭准了三司会审。”谢云婉抬起眼,声音压得低了些,“宋玉白……哎,也是跟着发难,满朝文武逼宫。圣上当场就应了,连半句回护许伯父的话都没有……”
“这难道不是因为,北方世家和满朝言官的压力太大,圣上顶不住了,打算拿许伯父出来平息众怒?”
“清欢,你莫讲我多言,这弃车保帅,古往今来,这样的戏码还少么?”
许清欢笑了笑,回道:
“云婉,我问你。三司会审,从点人、启程、南下,到勘问、取证、结案、回京复。”
“你算算,要多少时日?”
谢云婉一怔,掐着指头算了算:“眼下腊月二十,点人就得三五日。南下的官船走运河,快也得小半个月。”
“到了金陵,那些罪名,桩桩件件都要坐实了才算数。”
”这么一查,没有两三个月,结不了案。”
“两三个月。”许清欢点点头,“两三个月之后,是什么时节?”
“开春了。”谢云婉下意识答道,随即瞳孔微微一缩。
许清欢似乎想到些什么,眼神有些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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