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眯成一条缝,"你脸色比我数完账还难看。"
"别吵。"霍斩蛟喉结滚了一下。
他伸手指向断碑后面。
沈砚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碑后躺着一柄刀。
残刀。刀身断了三分之一,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生生掰断的。可就是这么一柄破刀,插在云里,刀身周遭的气运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望气之瞳里,那团墨里盘着一条龙。
黑龙。
巴掌长,鳞片是纯黑的,龙须细得像针。它盘在刀身上,一动不动,眼睛闭着。沈砚那双眼刚对上它,它忽然睁眼了。
龙眼是赤红色的。
它没看沈砚。
它看的是霍斩蛟。
嗡。
黑龙从刀身上弹起来,一道黑影贴着云面窜出去,径直钻进了霍斩蛟的断臂里。
"!"霍斩蛟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他张着嘴,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出来。黑甲底下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有人在他骨头里点炮仗。温晚舟吓得一哆嗦,袖口里簌簌往下掉银票。
"你你你你怎么了!"她扑过去,"别死啊!你死了我那笔军功账找谁要!"
黑龙没给他死。
它顺着断口钻进去,在霍斩蛟残存的肩骨里绕了三圈,又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截血糊糊的东西。不是骨头。是一缕气运,黑得发亮。
它把那缕气运吐回残刀上。
刀,活了。
断口处的锈一层一层剥落,刀身一寸一寸延长。刀背上浮出两个字,一笔一画,像是有人用指甲刻进去的。
斩蛟。
刀铭一出,整座浮空岛都跟着打了个寒颤。云海翻涌,断碑上的青藤簌簌发抖,那柄锈刀上的褪色红绸忽然被刀风抽直,猎猎作响。
霍斩蛟单膝跪在云里,汗珠子从黑甲缝隙里砸下来。
"主公。"他抬头,眼睛红得吓人,"这刀……是我爹的。"
沈砚心口一震。
霍家那个被满门抄斩的边将,临刑前把七岁的儿子塞进了乱葬岗。这事儿,他听过。
"它认主。"霍斩蛟伸手,握住了刀柄。
寒光顺着他的手爬上去,爬过黑甲,爬过脖颈,最后停在他那只独眼里。他单手把刀拔起来,断口处的气运黑龙缠在他手腕上,像一条安静的小蛇。
可刀太重了。
他断了胳膊,一只手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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