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枚碎片刚好和沈砚手里这半枚拼成一个完整的圆。
它嵌在苏清晏心口的皮肉里，边缘和周围的肌肤已经长在了一起，长出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像是人的身体自己长出来的茧，把异物包裹住，试图和它共存。碎片表面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不是均匀的闪烁，而是紊乱的、时明时暗的闪，像一个快要烧断丝的灯泡在苟延残喘。
沈砚把手里的半枚残片举起来，对准莲台上那半枚的方向比了比。严丝合缝。断裂面的每一处凹凸都能对应得上，像两块拼图，天生就该拼在一起。
“这是你的心钱。”身后的苏清晏开口了，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在石头上蹭过，“天机门每代传人都会炼一枚本命心钱，把一半命魂锁在里面。我当年灭门的时候，心钱碎成了两半。一半我留着，另一半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沈砚回头看她，“那这一半怎么会在你——不对，怎么会在她身上？”
“因为她就是我。”苏清晏抬起手，指了指莲台上那个沉睡的自己，“准确地说，她是我当年锁在心钱里的那一半命魂。我活下来的这一半，带着身体和记忆。她带走的，是七八岁之前那个还没被灭门的我。”
沈砚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那个画面。铜钱漩涡里那个朝他伸手的小女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句“大哥哥迷路了吗？带我回家好不好？我知道路哦”。那不是幻象，不是回忆，是她。是她被锁在铜钱里的另一半命魂，是那个还没见过血、还没背过仇恨、还不知道人间有多脏的小苏清晏。
“所以她认得我？”沈砚问。
苏清晏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心钱里的命魂，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只是出不来。她看了你很久了。”
沈砚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转回头，看着莲台上那张安详的睡脸，看着她心口那半枚光芒不稳的铜钱碎片。那光芒越来越暗了，闪动的频率越来越低，像是电量耗尽的手机在临关机前最后挣扎几下。
“她快撑不住了。”苏清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近乎冷酷，但沈砚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硬压着的恐惧，“命魂离体太久，又没有完整的心钱温养，会散的。上一次散掉的是八岁到十二岁的记忆，再散一次，这个七八岁的她，就真的没了。”
沈砚没等她说完就动了。
他把左手掌心的残片交到右手，然后抬起左手，张开五指，对着莲台上那半枚碎片比了一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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