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卷宗。
卷宗重新包了一份厚纸封面封底,上面的墨迹犹新,一手端正规矩的小楷,横竖撇捺均是中规中矩,没有一丝出格。
是陈萍安手迹。乔尚书心底叹了一口气,挺好的青年,懂规矩知礼仪,有悟性做事上手快,难得是沉得住气耐得住枯燥,性子虽说稍稍迂腐耿直了一点,仍是难得的好苗子,可惜了,早早入了吏籍,又偏偏在办事做人都要八面玲珑的吏部。等今年大评过后,是不是找一下工部老李,把这个年轻人推荐过去,以这个年轻人的脾性,在工部营造司或疏漕司说不定能混得出头。
乔尚书翻开卷宗,是户部一位郎中的仕途记录,记载着这位年过天命的读书人的近二十年来的从政得失。凑巧乔尚书记得这人,勉强算得上清官但算不上能臣,眼高手低,为官除了尚能守得住清廉本心,其他一事无成。在工部、吏部和户部兜兜转转,去年有人跟乔尚书提了一嘴,说清官难得,该给这人一个机会。
大颂官场上,五品升到四品,实际上是一道看不见的龙门门槛,跨过去了,只要站对山头,不犯浑不惹事不揽事不早逝,就算是一头猪,也能熬到从二品侍郎,为家中正妻挣一个二品诰命夫人的凤冠霞披。跨不过去,就只能是一辈子跑腿吃土受气的命,告老返家时,都不见得有乡绅愿意到乡郊长亭迎接。
看来这位在郎中位置上蹲了十几年的老小子受了高人指点,或者突然开窍了?
乔尚书伸手从案上一块河卵石压着的一迭纸条中抽出一张,又拿起笔架上的一支朱笔,写了一个否字,吹干墨迹,夹到这位以“恪守本职,不多做事”著称的倒霉郎中的案卷里。
乔尚书长舒了一口气,心情畅快起来,忽然想要喝酒。
只是陈萍安只是全神贯注埋头抄写,并不知晓尚书大人所做的动作暗示。
榆木疙瘩!乔尚书心里笑骂一句,稍稍起身,蹑脚蹑手走向门口。正要伸手开门,顿了一顿,回过头来,对正在伏案疾书的年轻人道:“陈萍安,好名字,风中浮萍,随遇而安!好名字。”
年轻人抬起头来,搔搔后脑勺,一脸愕然不解。
乔尚书随手带上门,脚步轻快走了。
在吏部会藏私的又不止是乔尚书一人。轮值的侍郎荀春勤关起门偷饮酒的事,刚好被乔尚书逮个正着。
荀侍郎无奈起身从柜子里翻找出一只久未使用的茶盃,正要出门洗刷去。不料乔尚书眼尖,看到柜子里还有另外的盃子,连忙喝阻道:“不要这个小盃子,要那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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