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骂骂咧咧,一边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进到破殿里,还好还好,一盏长命灯虽然黯淡了几分,但还艰难摇曳不灭,过了一会,却又缓缓明亮起来,还犹胜原先二三分。老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裂开没有几颗牙的嘴,嘿嘿直笑。这龟儿子,这龟儿子……
与此同时,大梁城内最高楼台上,那位被去年大雪节气当日白练西来的怪异天象折磨得心力交瘁的监正,一阵目炫魂摇,颤颤巍巍从袖子里掏出两枚精金制钱角在龟甲里,坤上离下象。老监正又小心谨慎再次求证,用秘传的蓍卦再卜,仍得坤上离下卦。
老监正长长出了口气,紧锁将近一年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推开窗,日头半高,气象磅礴。
坤上离下卦,地火明夷,利艰贞。君子莅众,用晦而明。南狩而大得,不可疾,贞。
王临川听了吕道士的卦辞,眉头紧锁,回头迅速瞥了杨六郎一眼,神情古怪,心中默念:坤上离下,地在上火在下,晦暗之象。日在东方初登于天,而后在西方入于地,路途遥远艰辛,终有大收获……,火在南方,水克火,水在北方,火生土,土生金,金在西方……
吕道士见王临川口中念念有词,以为自已真唬住了这呆头呆脑的读书人,忍不住得意哈哈大笑,一不留意被绊着摔了个狗啃屎,额上撞了一个大血包。
吕道士又忘了,《易》本是儒家的经典,是六经之首。哪个读书人不会背几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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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薄薄的霜雪,还盖不过衰草荒田,远未称得上银装素裹。
吕道士心中念着武当山上看大雪的情景,从山上最高处往下看,大雪盖过了人间枯黄黑紫,不见肮脏,只剩一片雪白清净。
吕道士福至心田,给身边的刚烈女子起了个道号:雪衣。女子不同意,非要在前面加个方字,方雪衣。
吕道士叹一下,笑一下。
两拨人分别,背道而行。
方小虎与嫂子尤其不舍,依依洒泪惜别,此后一人在山上仙乡,一人在草野红尘,不知今生还能否再见。
吕道士带方雪衣走了二百来步,忽然转过头挥手大喊:“姓杨的,还想听故事吗?”杨六郎眼神犀利,还分明看到吕道士喊话后,还做着天波二字的嘴形。
杨六郎弯腰拾起一颗小石子,向吕道士掷去,声势竟如天外流星一样砸来,吕道士吓得掉头就跑,小石子落在地上,激起一蓬烟尘。
吕道士的故事令人悲怆激愤,让人不忍再听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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