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伙房,也要留在军中的人,那个白袍银甲,威名赫赫,让敌国将士闻之丧胆的人,那个被国家辜负却仍不肯负国,宁可身死也不愿国家为之枉送一兵一卒的人,难道也曾有过这样的困惑,这样的茫然?
“不是这样的。”他苦笑着打断了风劲节的话,心中也不由添了几分沉重:“那些忠直之臣,绝大多数都曾经真真切切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甚至我自己……”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也曾经结识过一个。”
风劲节疑道:“是在模拟的时候吗?”
庄君绪只是神色复杂地一笑,没有回答。
风劲节深深地凝视着他,仿佛想从他身上发掘到一丝半点他口中那个忠臣的影子。良久,他方仰首一声长叹:“只是,若我不曾亲自见证,终还是不能相信啊。”
“那为什么不自己尝试一下呢?”庄君绪的声音忽然微微地颤抖起来,就连他自己也听得出话语中隐隐的引诱之意:“你现在既然还没有定下论题,为什么不趁着模拟这个大好机会,自己去会一会,又或者,自己尝试去成为这样的人呢?”
风劲节闻言,竟是全身一震,缓缓地抬起头,瞳孔中透出的光芒逐渐驱散眼内的迷雾。
是啊,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这些天来,自己为论题之事头疼不已,眼前总似是蒙着一层雾般,挖空心思也无法想出一个让自己稍为满意的题目,为何就一直没有把心思,牵到这个从小时候开始,便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上?
又抑或是,本来早就隐约想到了这个方向,然而心底,却有一些不为人知,也不为己知的恐惧,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把它忽略?
是害怕以自己的自私浅薄,根本不可能理解这样的情操,更会白白葬送掉这一篇论文,还是害怕当自己终于理解这样的情操后,会把自己的自私浅薄,更加鲜血淋漓地展现在自己眼前?
只是……
把自己藏在壳中,不经历痛楚,不接受自己的弱点和不足,又怎么可能突破生命的迷障,看到更高更远处的风光。
更何况,作为一个男子,又怎么可以因为这样的挑战就轻言退缩。
他朗声一笑,眉目中透出少年的锐气:“好,教授,我的论题就定为,忠臣。”
庄君绪定定地凝视着风劲节脸上那无比熟悉的神情,一时间竟是再也无法把眼神移开一分半寸。胸臆之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慢慢填满,那眼角蓦然涌出的湿润,更是让他不敢猜测,那到底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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