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留在宫中,他恐怕就得被冠上谋逆之名了。
心中生出不可抵挡的怅惘和留恋,容谦轻轻一叹,嘴角勾出无声的苦笑。
真是矛盾啊。不是一直都想着早些扫平燕境,好早些搬出宫去,不用再日夜担心某个小孩的安危,不用再撑着疲惫的身躯哄某个小孩睡觉,不用再每天听着某些老臣重复了无数次的唠叨吗?为什么此刻真的要走,反而开始埋怨起自己当初动作太快呢?
自己,终还是放不下那个孩子啊。
容谦转过头去,看着毫不知情,仍认认真真地坐在书案前练字的燕凛,心头一时不禁五味杂陈。
燕凛这时正好抬起头来,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容相快过来看看我的字!”
容谦恍恍惚惚地应声走了过去,竟也忘了“我”和“朕”之间的不同了,只是用左手轻轻抱住燕凛,轻声道:“皇上的字大有长进了,只是这‘离’字,写得还少些神韵。”说着,右手已把住他的小手,一笔一划,缓缓地写下一个“离”字。
心中涌出一阵不能自抑的酸楚:
他尚且如此,又教那个从未离开过他,还不懂得什么叫离别的孩子,如何去接受眼前这一切?
“容相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那个从来不知道悲哀为何物的孩子眼里那层薄雾似的伤感,容谦心里忽地生出莫名的负罪感。他勉强一笑,似是而非地答道:“陛下长大了,就该有点皇帝的样子,总不能一天到晚跟臣待在一起。”
燕凛一脸的迷惑和惶然:“容相,我不懂……”
“陛下怎么又忘了?”容谦轻轻一叹:“臣说过很多次,要说‘朕’,不能说‘我’。”
“容相也没有说‘朕’啊,为什么一定要我说?”燕凛一脸不解地问出了自己心中深藏已久的疑问。
“皇上!”容谦脸色一沉,用少有的严肃语气道:“皇上是君,容谦是臣,岂可相提并论,乱了纲纪?”
见燕凛委屈地皱起了眉头,还想要说些什么,容谦又软下语气道:“皇上硬要如此,臣也无法,就让朝中那些老臣说容谦恃功欺主,目无君上好了。”
“我……朕知道了……”燕凛闻言,果然不再坚持,略一迟疑便改了称呼,只是撅着嘴,似乎很不情愿被一个“朕”字拉远了自己与容相之间的关系:“容相还没有告诉朕为什么要走呢。”
有了经验,容谦这次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装出一副愁眉深锁的模样:“臣也不是非走不可,只是日后朝臣们追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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