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颜溜走后,一时之间唯有云容一人陷入这周围幽幽摇曳的血红火光、潺湲溪水和幽深黑暗之中,先前的一点畏惧忽然又回来了。
带着金面具的大司祭静静地望了她片刻,忽然微微偏了偏头。
云容有个错觉,那金面具下的女人,似乎轻轻笑了。
“阿颜从没有离开过荧惑殿,不免对生人格外好奇了些。”她的嗓音飘飘渺渺,三分漫不经心,又有一丝遮不住的宠溺。
随后,她慢慢走过来,身影在远远近近的血红烛光中映得起起伏伏,既阴寒得如同行走人世的鬼魅,又优雅得仿佛照亮暗夜的精灵。
就像是这满地的神秘红花。
云容看着她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前,伸出手指向一朵红花:“这是问冥。”
问冥,大司祭自己的名字,也是这种妖异红花的名字吗?
问冥的形貌奇特而诡异,云容从未在中原见过。
花朵的中心是团簇的红色花瓣,如同伤痕累累的心脏,而向外泼洒开的细长须尾却让人想起一团团迸溅的鲜血,或是跳动的烈焰。
大司祭翻过手来,手心朝上伸向云容。
云容愣了一刻,看向那如玉般的修长手指。
这是一双优雅的女子的手,毫无瑕疵,柔若无骨。
可一瞬间,她便想起这看起来纤弱洁净的手曾经那般干脆利落地手起刀落,杀掉两个奴隶。那场面恐怖至极,可手的主人却丝毫不乱风度,杀人于她仿佛只是一场**而美艳的舞蹈。
……那妖冶而危险的舞者,此刻就在自己面前。
云容压下自己的胡思乱想,将手放在了那只温热的手中。
夕问冥并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慢慢沉入血红花海,向远处走去。
荧惑殿其实并不见得有多大,但黑暗拓宽了人的想象,让每一个刚进入这里的人下意识觉得,这里仿佛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沼泽。
很快,她们就走到了殿内深处,经过数个竹篱围起的隔间。
竹篱上爬着幽深的细细藤蔓,同样开满了暗红的问冥,把竹篱后的空间挡得密不透风,云容唯有在经过窄窄的小门边时装作不经意地瞥一眼,才能得窥后面的秘密。
隔间里的东西实在很奇怪。数个高至人胸口的高脚案,上面杂乱地放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与宽窄容器,随处可见各色粉末与液体。
云容的脚步忽然微微一滞。
夕问冥很敏锐地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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