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楠话说得转弯抹角,但言下之意,分明是在说嬴铮新法一事才是导致景国上下混乱,不堪一击的元凶。
许多大臣其实觉得甚有道理,可琢磨琢磨又实在有点强盗逻辑,加之这么一扯便扯到了主君最为忌讳的夺嫡党争一事上,大多人便自觉地眼观鼻鼻观心,装傻充愣假装自己没听懂。
一个胖胖的官员发话了:“各位大人都消消气,消消气啊。眼下那蜀国安阳王不是还没打到这儿么?咱们是来讨论对策的,不是来吵架的,对吧?”
这便是素来八面玲珑,被百官冠以“和事佬”之称的内史钱必了。
作为嬴铮一派的另一名重臣,他和动不动就黑脸的右相伍缨不同,无论何时总是一副憨憨笑脸,向来不与人交恶。
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此前他受新法牵连论罪,却并没有真受多大影响。
可在如今的情况下,他的话直接被廷尉方钰截断了:“现下是危急存亡之时,钱大人和稀泥的做法可以休矣。”
廷尉掌司法,方钰也生得高大威严,他往前一站,便自成一派气势。
他对君位上始终沉默的景王深鞠一躬,道:“君上明鉴,眼下事情须得分出轻重缓急不假,可也决不能因此姑息奸邪,寒了正直臣子的心。”
嬴铮一直静静听着重臣的喧闹而不发话,听了他这一句,微偏过头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似有不屑。
方钰正要继续往下说,却被打断了。
嬴铮出列迈了一大步,执笏一礼,脊背挺直如松:“诸位大人不必来回打哑谜,我嬴铮不聋,只是懒得跟你们玩这些文字游戏。”
其实殿里纷纷乱乱这么久,除了等着景王的拍板,最重要的便是等着他发话。
他一开口,大殿之中顿时鸦雀无声。
“我们现在能冠冕堂皇地站在王城中心论辩,皆是因为边关将领浴血厮杀,拼上命拖慢了蜀军来袭的速度。加急军报送来,蜀军一路攻占城池,杀人如麻。安阳王以我景国军民的血肉身躯做了人牲,祭祀他蜀国的祖先,已坑杀我景国二十余万子民。”
他的声音低沉阴郁,仿佛土地深处传来的钟声:“自我景国生于西北险地,犯者必杀,从无惧怯。世代先人蹈锋饮血,方有今日物阜民安。”
他环顾静得落针可闻的大殿,目光越发凌厉:“今敌国犯吾疆土,荼毒生灵,国将不国,危在旦夕!这些惨死于他国铁蹄之下的子民,难道还比不过各位眼中的党争吗?那些浸透我景国世代将士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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