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把被推开,晏晏一张脸吓得惨白:“姑娘,不好了!老爷回来了,听说,听说……”
她气喘吁吁,足足换了好几口气才说完这句话:“听说,白将军死了!”
云容的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上将军白战的死因众说纷纭,扑朔迷离。
有人说他不慎饮下了毒酒,有人说他镇守西南边关多年,怎会如此大意,毒其实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在了他的日常饮食中,不过是一朝发作;更有人说,是蜀国的奸细算好了时机,趁着他看到前线军报震惊无比之时,趁虚而入将其谋害。
但他死因为何,现在已没什么人计较了。
因为,他的赴告是和加急军报一同送到雍都的。
蜀国安阳王启明泮率四十万大军破了白将军此前镇守十年的南郑,在景国境内长驱直入,仿佛不可抗拒的滔天巨浪,荡涤过这片古老却摇摇欲坠的土地。
当嬴铮得命上朝,顶着深秋的肃杀再次来到议政的景熙殿门外时,他已禁足了一个多月。
他整了整身上同秋意一般冷峻肃杀的玄色冕服,望向了天色还未亮起的西南方。
雾霭沉沉的西南方。
致命的毒箭正从那里射来,一寸寸地切割开景国的血肉肌体。
情势危急,朝堂之上无比混乱。
“南郑为边关要塞,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丢了此处,蜀军便可长驱直入,失策,失策啊!”太史司马弘手捧笏板,几乎要涕泗横流。
“司马大人说的厉害,可此时说这些空话有半点用处吗?”伍缨黑着一张脸。
左相孟楠冷笑一声,“奉常大人这话说的就奇怪了。”
此前右相伍缨因新法之事被贬为奉常,此时孟楠专门强调了一下“奉常”二字,伍缨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恨不得就在这大殿上把他给生撕了。
孟楠毫不理会伍缨凶狠的目光,凉凉道:“华夏强国林立,我景国数百年屹立不倒,即使不逐鹿中原,也是西北一霸。如今落到今天这个局面,究竟是何原因,奉常大人难道不清楚?”
此言一出,景熙殿里顿时静了许多。众多大臣偷偷偏了头,去瞅大殿西北角始终沉默肃立的那个黑色身影。
正是因新法招致隶农叛乱,此前被罚禁足一月多的三殿下嬴铮。
他这个众矢之的不说话也就罢了,可眼下这一边倒的局面里,站在他对面的四殿下靖阳君嬴铄也沉着脸并不开口,这便让许多人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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