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柳清倌儿,终日往返于秦楼楚馆间,不能监察自身,有悖谏议之职。
圣人雷厉风行,预备革职。
消息从宫里传来,杜宅上下一片惶恐,杜薄还在鸾台没有回来,韩来还被关在建武宫的偏殿里,独守着的罗衣坐在堂中,一言不发。
小蛮瞧着她憔悴的眼底,心疼她还身怀有孕,却也不敢出言劝阻,罗衣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执拗性子,遂道:“夫人,眼下……”
罗衣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心里想着,想完自己也愣了一愣。
从前在闺中之时,最恨的就是这句话。
女子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志向吗?
难道这一生都要围着一个男人转吗?
自己自幼习武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要活出自我来。
可事到临头,怎么也入了俗流了。
罗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有所思。
小蛮看得出来,平静道:“夫人,您是个率直的人。”
罗衣心中疑惑,也没问出来,抬头瞧见院里走来的罗老爷子,忙站起身走了过去,说道:“阿爷,怎么样了?”
罗老爷子沉呼了口气,看着如此的憔悴的罗衣心都碎了,不由得默默的在心里咒骂着杜薄那个王八蛋,嫁给他十四年,竟一日欢愉都不曾有过。
“老夫已经上疏为他陈情。”罗老爷子说道,“老夫虽然久不带兵,但昔日的功绩在,圣人也不得不给三分薄面,那臭小子不至于被革职,但是眼下的局势,停职是在所难免了。”
罗衣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松。
“那就好。”
她低低的说道。
“那臭小子呢?”罗老爷子四处看了看。
小蛮上前扶住罗衣,又对罗老爷子说:“老太爷,公子在鸾台还没下职呢,奴这就让人去催。”
“不必了。”
罗老爷子摆了摆手,他真是不想管杜薄,但为了罗衣,也不得不拉下老脸来去求一求圣心,从前最忌讳历数功绩,如今也怕不得功高震主了。
正说着,丰年在院里头高呼了一句:“公子回来了!”
罗衣闻言猛地转头,提着裙摆急匆匆的出去,杜薄从院门处走进来,瞧见快步来的那人,脸上闪过些许内疚和疲惫。
“怎么样?”
罗衣停在他身前,关心道:“圣人那边可有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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