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依旧害怕尸体、害怕血肉横飞的场景,但不知怎么,却不知怎么,对具体的“人”和抽象的“事”没有什么特别的恐惧感和危机感了,这就是她的“PTSD”吗?或者,这也是她总是大胆妄为的原因吗?
程云淓想到这一点便很忧愁,不知该怎样让自己的心理状态恢复正常,忍不住又开始对手指,嘴巴也不知不觉地嘟了起来,于是落在沈医官眼中,便好似总算有点委屈和胆怯的样子了,内心深处稍微、略微、也许,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歉意。
“程小娘子,既然程大郎不在,还请程家可以做主的人来罢。”沈医官放了一种他自认为比较柔和的语气,对着程云淓说道。
“沈郎君,儿便能做程家的主。”程云淓定定神,扬起小脸儿说道。
“荒唐!”沈医官又不悦了。
小陈大夫无奈地叹了口气,细声说道:“沈郎君,程家如今当家人便是程二娘,军医营所需的肥皂、酒精和护理服,均是程二娘做出来的。”
说了无数遍,这位军医官怎么到现在还喋喋不信呢?
连一直自认古板的陈大夫都不满地看了比自己年轻许多的沈医官一眼,揪了揪自家的胡子。
程云淓带着感激笑眯眯地看了小陈大夫一眼,然后挺着小胸膛望着沈医官说道:“沈郎君,您是不是想为军医营中订购护理服、酒精等物什?儿家虽然没有存货,但若订购,儿是可以做出来的。”
“哦?”沈医官明显不信任地上下打量这位小女童,过家家玩闹呢?
“不知军医院现需多少护理服?护理服容易做,酒精却难些,需大量烈酒,还需大制一套甚或好几套的蒸馏器具。”程云淓思忖着说道。
“那手套呢?”陈大夫问道,他是真觉得那手套非常非常好用。以往不是没有戴过保暖的手笼,但如此轻薄又柔韧的手套实乃世上罕见,不但能保护手部不被“污染”,戴上之后,诊脉与施针用艾时候手部的触感居然与自家空手诊脉无甚区别。
“那手套就此两包,儿再没有了。恕儿愚钝,儿实在不知是何材制、如何制作而成的。儿也曾研究过替代品,或许用薄皮鞣制或者猪尿泡消毒之后包住手部,勉强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程云淓说道。
“若找到那胡商商队,也许可以寻觅到更多……”沈医官皱着眉头沉思道,然后又不满地瞟了一眼程二娘,若不是她记不住商队名称,何至于无计可施?还说这小女童聪慧过人,以他之见,不过如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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