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马坤的父亲已经离世,没能看见这一天,他到死都未曾怀疑过自己的眼力,他命里没有,他认了,他一辈子只是个碌碌无为的镖师。但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是天才,一名绝世的炼体武者。
父亲是如此坚定的相信。
破境的那一刻起,巫马坤知道自己定将踏足九重山,他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天赋不够。”
云淡风轻的四个字,却犹如惊雷在巫马坤心中炸开。
天赋是这世上最无奈的事情,就差这么一点点,这一步,就是一座山的距离。
巫马坤决不会接受这个答案。
小舟在湖面荡起的涟漪突然间急促起来。
言达摩摇了摇头,“你的一生,大风大浪,波澜壮阔.”他一手垂钓,另一只手探出,在巫马坤肩上轻轻拍了一拍,“如何如是,风平浪静,不动如山。
这一拍让巫马坤严阵以待,以为是赐教,落在肩上,却无力道。
巫马坤不解,叹了口气,随即长舒口气,盘腿静坐,小舟浅浅一浮,“九重山,先生如何得破?”
言达摩将钓竿压在身下,侧身,与巫马坤对视,眼里安静坚定。
“那时我叛出佛门,流浪到一个供奉道派的小村子里,每日吃饭,睡觉,领村里的孩童识字。”
“过了一年有余吧,那日很早,天蒙蒙亮,有个村民的小女儿来给我送母鸡刚下的鸡蛋,唱着歌跳着过来。”
“我在这歌声中醒来,起床去磨豆子,想着打些豆浆给孩子们带去喝,那女童在一旁煮水,不时唱几句,我推着磨,手上的劲力就起了变化。”
“方知我是我。”
巫马坤听罢,犹豫几分,还是追问,“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言达摩扭头继续垂钓。
巫马坤沉思一阵,再度开口。
“先生曾是佛,叛出佛门后,见得真我,于是圆满破境?听说先生是为了男女之间的私情,我年少时木讷,纵使心有悸动,自知无果,不敢与其亲近。再后来,娶亲,只是到年纪后的一件责任,我四海行镖,每年见夫人,不过三四面,夫人很好,内事没出过岔子,生了彦君,得病走了。”
“见到您呢,想起您这些传闻,刚刚说话的时候,这些年我第一次想起夫人,却记不得她的样子了。”巫马坤有些唏嘘,“说了些无用的话,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心境亦是如此,想来,我怕是做不到同先生一样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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