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亮的时候就烧完了……”
哦,那还真是巧了。
马背上的汉子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掉转马头一扬刀:“在哪儿?带我们去看!”
四太爷忙唯唯答应。自己跑不动,就吩咐了几个孙子和曾孙在前面带路,踩着雪水结冰的硬土路咚咚咚穿过几条巷子,迎面就看见了……一片断壁残砖。
混着草木香的黑烟还在腾腾地冒着。泥土烧成的墙砖变成了黑红色,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其中闪闪烁烁。摔到地上的檩条中心通红,偶有小火苗从干裂的缝隙中冒出来,惹起一片惊呼。
这的确是一座刚刚烧尽的小院,不是随便拿一堆废墟来糊弄人,也不是听说他们来找人之后才匆匆点着的。
怎么,真是巧合?
马匹到了火堆近前就不肯再迈步,那为首之人便跳下马背,跨过还在冒烟的篱笆墙,走了进去。
随便拿刀扒拉几下,就看到了门前磨盘上一堆品相不佳的丹参、泥墙脚下一块烧坏的龟壳、院子里雪堆旁一颗烂掉的瓜蒌、以及东屋断墙下压着的烧得不成样子的药柜。
确凿无疑是个大夫的家。
仿佛还怕他们不信似的,此刻废墟旁边正有个妇人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你个小畜生怎么说死就死了?你死了我儿子怎么办?他的伤坏得厉害,今早又发烧了你知不知道……”
物证人证齐全,这下子实实是半点儿侥幸也没有了。
牵着马的一行人脸色都不好看。
为首那人提着刀站在院里似乎有些茫然,他的同伴便凑过来问:“怎么办是不是要扒——”
“扒什么扒?”为首那人怒冲冲,“都烧成这样了,扒出来也是一堆碎骨头了,要来干什么?背回你家祖坟去供着、四时八节烧香上供吗?!”
手下人不敢再说。
那为首的就提着刀怒冲冲走出去,骑上马,冷哼:“死了也好,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我也不知道二爷是怎么想的,竟然请她去当什么女医……不过是那个野种在外头养的野女人而已,她能顶个屁用!”
“是啊是啊,”一个手下人忙凑过来附和,“她要是能顶用就更坏事了!她是七爷的女人,又不是二爷的!真让她在太子面前得了宠、在三殿下面前立了功,那七爷可就更得意了!”
“所以这才叫天意,”另一人笑道,“连老天都不肯帮他,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听起来,这一趟无功而返,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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