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新年过后便是春,今年的春天却来得格外晚。北风凛冽雪粒泠泠,仍是隆冬腊月的滋味。
在这几乎可被称作“白毛风”的天气里,一个人两匹马,顶着风披着雪一路疾驰,只用两天时间就到了临溪村。
迎接他的是烧塌了的房子、积了雪的碎砖。烧成了灰黑色的房梁倾斜着摔在地上,缝隙里塞满了雪粒。
他来晚了。
不但房子烧没了,就连烧房子的火都已经冷了。
陈七默默地估算了一下堂屋的位置,爬上台阶、选了个自己觉得恰当的角度,开始扒那些乱糟糟不成样子的灰土。
可是,能扒出什么来呢?砖头都烧成这样了,人又如何能不被烧成灰!
陈七不厌其烦,一捧一捧将那些灰土捧出来、一块一块把那些坏砖搬出来堆叠好……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
他原本保养得极好的手指已经累得伸不直,指甲更被磨得光秃秃的,几乎连底下的嫩肉都露了出来。
村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出来拦住了他:“陈少爷,不要再扒了!了了这样也算是入土为安了,你又何必扰她?你要真觉得难受,不如去替她报仇!”
“报仇?”陈七立刻抬起了头,“你知道她的仇人是谁?”
对方立刻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猜你应该知道!那些人高矮胖瘦都差不多,穿着黑衣、骑着高头大马,当天夜里来放火,第二天一早又大张旗鼓进村来找什么医女……”
找医女。
那就再没有错了。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陈七跪坐在废墟旁呆滞许久,忽然用他那双磨得不成样子的手按住胸口,咳出了一口血。
胸口的伤到底还是落下了病根……以后是再也不会好了。
肯救他的人,没了。
回府之后的这些年,他受过各种各样的罪,早已经习惯了没有人帮他、没有人救他,防着这个防着那个,看着一屋子奴才却没有一个可用……
只有在这深山孤村里才会有人什么也不图、什么也不谋,只因为他是一条命,就自寻烦恼把他给救了回来。
他曾经认为这是那个惯会戏弄人的老天对他的补偿,却是到此刻才知道,老天就只会戏弄人,不会补偿。
——不对,这关老天什么事?
这是人祸,人祸!
这是那群见不得他好的“亲人”再不肯遮掩他们的恶意,明火执仗地来杀死了他在乎的人,就为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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