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醉也笑。他正要谦虚两句——
忽然,场边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
“沈监司,好身手。”
沈醉转头望去。
场边的土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牛车。
车是旧的,车板裂了两道缝,用铁丝草草地绞着;车上的菜筐却鲜亮——白菜、萝卜、菠菜码得整整齐齐,叶子水灵灵的,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车旁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穿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褐,脸上的皱纹像犁过几遍的旱地,正是柴叔。
沈醉笑着迎上去:“柴叔来了!这些日子辛苦您老,酒谷的菜蔬多亏您照应。”
话说到一半,他脚下忽然一空。
校场的土早被马蹄刨得松软,底下还藏着一窝老鼠洞,他这一脚正踩塌了洞口,半个脚面陷下去,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身体直直地往后栽去。
众人都惊呼出声,离得近的秦风两步冲上来,伸手便要捞他——偏偏差了那半臂的距离。
可有一道身影比所有人都快。
柴叔那一直显得有些跛的右腿像完全忘了自己的毛病,随意地一迈,整个人已经切到沈醉身侧,探臂一托。
一瞬间,柴叔的大手稳稳地托住沈醉后背。
太快了。
校场边大半的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沈醉晃了一下,再定睛时,已经被那个佝偻着背的老菜农稳稳扶住了。
“哎哟!”柴叔这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忙不迭地收回手,瓮声瓮气地道,“沈监司,当心些,可别摔着了。”
他一边说,一边退后半步。
那条跛腿又跛了回去,慢慢挪回牛车旁。
沈醉站稳脚跟,后背还残留着那一托的触感。
那只手看着干瘦,可托住他的那一瞬,稳得像座山。
他拍了拍身上沾的土,笑着朝柴叔拱了拱手:“多谢柴叔。”
一个瘸腿的老菜农,怎么会有一手如此干净利落的功夫?
比武平局的硝烟很快就散了。
场边有人打来水给沈醉和巴特尔洗脸。
两人顶着一身石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大笑起来。
巴特尔笑到一半牵动了伤处,龇了下牙,又强撑着挺直腰板,装得没事人一样。
慕丹儿已经寻了一处石墩坐下,不知从哪儿拈了一颗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笑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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