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日头从东面山脊探出头来,把后院那丛半黄的秋菊镀上一层金边。
沈醉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枕边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桂花头油香气。
他翻身坐起,推开窗。
晨风带着初冬的凉意涌进来,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他看见春桃正蹲在院子里的灶台前,给铜壶里续水。
她听到窗响,侧过头来。
清晨的日光落在她脸上,干净得像一捧泉水:“公子醒了?水刚烧开,正等着给您沏茶呢。”
沈醉看着她。想起昨夜那些不成调子的声音,嘴角便不由地弯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接过茶碗喝了一口,便去练了一趟拳。
那套猛虎拳在他手上打出来,已经顺畅了许多,尤其是胸腹间天突穴和鸠尾穴的淤堵,已经完全顺畅。
拳风带起院角的落叶,在青石板上一旋一旋地飞。
但离融会贯通还差些火候——有几处转折他自己能感觉到,劲力到了,意还没到;意到了,气又差了一口气。
他收拳站定,武艺这东西,急不得,得靠日子一点一点煨出来。
日子平静地过了几天。
酒谷里的蒸酒一日未停。
蒸馏房那八口大灶从早烧到晚,热浪滚滚,酒香裹着白腾腾的蒸气从烟囱里翻滚而出,在半空中聚成一片淡淡的云雾。
每天都有新酒入坛,工匠们封坛入库,记册上划掉一批又添一批,几百个坛子已经码满了半座酒窖。
沈醉反而清闲下来。每日只需在工坊里走上一圈,看看蒸出来的酒色,沾一滴尝尝火候,再提几处改进的建议。
他弯腰从酒瓮里舀出一勺新酒,对着光看那酒花,又凑到鼻尖闻了一闻,点了点头:“今天这锅,火候拿得准。”
身后的工匠咧嘴笑了一声,手上的活儿却没停。
这天午后,云菲从京都采买东西回来。
她进了酒谷,把缰绳丢给门口的兵士,径直奔到后院来找沈醉。她的脸色有些不对,眉头拧着,进门连水也没喝一口,劈头便道:“沈兄弟,出事了。”
沈醉正在廊下晾酒曲,闻言放下手里的竹筛子:“怎么?”
云菲压低声音道:“北凉王子巴特尔,怕是不行了。”
沈醉的手顿了一下。
“那天他从酒谷离开后,据说腿上的伤口就没好过。头两天看着还没什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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