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便看到院子里跪着一排太医。
那些太医有的年过花甲,有的正当壮年,此刻却个个伏在地上,以额触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初冬的地面是冷的,他们的额角却渗着汗。
他们身后,几个药童垂首而立,药箱还敞着盖,里面堆满了不知用过多少遍的纱布和药瓶——纱布上洇着黄的脓、黑的血,触目惊心。
驿馆正堂里,皇帝端坐在一把紫檀木椅子上。
面色阴沉的能拧出水来,正对着面前跪着的一名老御医压着怒气:“一群废物!朕养你们太医院何用!”
老御医伏在地上直发抖:“皇上息怒,非是臣等不尽力……王子殿下这疮疡,臣等已用尽了方子和伤药……可这创口蔓延之势实在凶猛,药力根本压不住……臣等实在……实在无能为力……”
皇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紫檀木的桌面上,茶盏都跳了起来,咣当一声,溅出几滴茶水,堂中侍立的宫女和太监齐齐缩了缩脖子,大气也不敢出。
倒不是他有多心疼巴特尔——而是这巴特尔若真死在大夏境内,北凉必然以此为借口兴兵犯境。
他正在气头上,一名太监轻手轻脚地凑了上来,弓着腰低声道:“皇上,有一宫外男子揭了皇榜,自称能治王子殿下的伤,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皇帝猛地抬头:“快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等——他是什么人?”
“回皇上,此人是酒泉都尉沈醉沈大人。”
皇帝一愣,道:“宣。”
片刻,沈醉进得正堂,撩衣跪拜:“臣酒泉都尉沈醉,参见皇上。”
皇帝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沈醉,你除了酿酒,竟然还通医术?”
“回皇上,臣不通医术。”沈醉坦然地答道,“只是臣幼年时,家父曾传授过一些战场上处理外伤的方子。家父当年在边关带兵,见得最多的便是箭伤、刀伤。箭伤若处理不当,便会溃脓生疮,受伤的军士十个人里活不下来一个。家父痛心于此,便自行配药,留下了应急的方子。这些方子不是正统医术,但唯独对这种疮疡,最为对症。”
皇帝当然知道他父亲是军中出身,神色稍稍和缓了些,点了点头:“原来是家传的方子。你既要用药,便去内库取用,要什么只管说。”
沈醉想了想:“既是家父的方子,臣便直说了。所需药材,与寻常药方大不相同。需冬虫夏草十斤,老山参五支,大灵芝十斤,天麻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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