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水滑的皮毛上,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几只小狗崽跌跌撞撞跟在它脚边,啃它的脚趾头,它也只是懒懒地甩甩尾巴。
秦大牛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沁出冷汗。
这啥玩意儿?
山上跑下来的黑熊也没这么瘆人啊!
那一身煞气扑面而来,仿佛摄人心魂。他两条腿肚子直转筋,头皮阵阵发麻。
“婶子!别动!”
秦大牛猛地爆喝一声,一个箭步窜到刘红梅和秦小兰身前,顺手抄起靠在门边的松木顶门杠,横在身前,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残月,嗓门都劈了叉:
“有妖兽!快、快跑!”
黑狗残月也被这平地一声雷吼得一激灵,耳朵竖起来,扭头看向秦大牛。
那眼神——
秦大牛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狗用那种眼神看人。
不是凶,不是怒,是一种带着点困惑、又带着点“这人是不是有病”的打量,就像学堂先生恰好看见偷黄瓜的秦铁柱。
残月甚至微微歪了歪头。
秦小兰愣了一息,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直抖:“大牛,你快把棍子放下,那是残月,昨儿个你还见过的。”
“啥?残月?”
秦大牛手一抖,松木柱“哐啷”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一下滚出去老远。
他瞪着眼,看看狗,又看看秦小兰,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活像吞了个生鸡蛋:
“这、这就是残月?昨儿个那瘦弱的黑狗?一夜功夫,就长、长成这模样?”
刘红梅牵着一双儿女从屋檐下走出来,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大牛别慌,残月受了伤,伤势一好就恢复了。”
“温顺着呢,你瞧——”秦小兰朝残月招了招手:
“残月,过来。”
黑狗甩甩耳朵,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去,把硕大的脑袋往秦小兰手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几只狗崽也颠颠儿跟过来,咬她的裤腿。
秦大牛看得目瞪口呆,嘴半天没合上。
“俺的娘嘞……”他喃喃念叨着,拍了拍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挠着头冲残月咧嘴一笑,“对不住对不住,残月,是俺眼拙,认错了,认错了。”
残月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算你小子识相”,然后懒洋洋地转过身,继续带着狗崽子遛弯晒太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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