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柱是第二天中午到的。
开着一辆从若羌城里淘来的破皮卡,车斗里堆着半扇铁砧、三把大锤、一筐煤块,还有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三套新家伙。李满仓坐在副驾驶啃馕,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一看就是连夜拉风箱没睡。
皮卡车冲到营地门口一个急刹,陈铁柱从驾驶座跳下来,嗓门比发动机还大:“提灯人!打出来了!”
陈默正蹲在帐篷阴影里拿符纸叠纸鹤,闻声站起来。营地里郑海川的兵正三三两两蹲在地上吃午饭,听见动静全抬起头。
“这么快?”
“老陈头听说肃州这边要得急,把炉子烧到白热,三套家伙同时开打。我拉了一宿风箱,满仓替我拉的。”陈铁柱把油布包往地上一铺,掀开,三把形状古怪的铁器并排放着。
第一把像根短撬棍,一头带弯钩,钩尖磨得发亮,钩身开了三道卡槽。第二把是把加长铁钎,钎头上焊了两片半月形的弯刃,像蛇的信子。第三把是把大号铁剪,刃口厚实,剪柄上缠了防滑的麻绳。
“撬甲钩、开缝钎、断腿剪。”陈铁柱一件件拿起来比划,“钩尖卡进甲片纹路缝里,一撬就开。开了缝拿钎子捅进去,捅完拿剪子断腿根。三套家伙配合着使,一头大东西从撬到倒用不了一袋烟。”
郑海川凑过来拿指头弹了弹撬甲钩,当当响:“这什么铁?比我的工兵铲硬多了。”
“甲壳碎片掺好铁回炉打的,七成好铁三成甲壳粉。老陈头说这配方他琢磨了两天,烧废了六炉才试出来。”
陈默把三套家伙拿在手里挨个掂了掂,分量趁手,弯钩的角度跟甲壳纹路的六边形走线正好吻合。
“铁柱,你使撬甲钩。大柱拿开缝钎,满仓拿断腿剪。石头跟我负责引怪、补符、递工具。”他把家伙分下去,转头看郑海川,“郑营长,今晚不守了。我带四个人下去打一波快的,你的人在营地看着,学学怎么配合。”
郑海川搓了搓手:“我能带几个人上去帮忙吗?光看着手痒。”
“行。挑两个胆大心细的,跟在我后头递东西就行。不让他们正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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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之后,裂缝里的红光浓得发稠。陈默站在裂缝口正前方,风灯往地上一插,暖黄夹青白的火苗蹿起来两尺高,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大柱、满仓,左右。铁柱,中间。石头,站我后头,符纸按顺序排好,我说烧哪张你递哪张。郑营长,你的人站二十米外,看我手势递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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