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非得给祖宗糊间漏风茅屋,再配匹瘸腿纸马,才显得读书人清高?!”
四周终于有人笑出了声,章给事中脸都有些黑了。
王令却还没完,“大人刚才说祭祖贵在诚敬,这句话我认。可诚敬落在哪儿,总不能只看谁家纸屋做得旧吧?”
“我想让我祖父住舒服点,让列祖列宗在下面少受点罪,花的是王家自己的银子,纸也是自己买的。”
王令说到这里,抬手拍了拍那座纸扎大别野,“要连这都算不孝,那我实在想问一句,什么才算孝?”
“活人自己住青砖大宅,到了祭祖那日偏给祖宗糊间破房子?那叫斯文?”
“我看你家祖宗晚上都得托梦骂人!”
街上顿时爆出一片笑声,那章给事中被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而周围几个原本还觉得这些纸扎太荒唐的老臣,此刻神色也缓了不少。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挑不出多大的毛病。
东西离谱归离谱,可烧纸扎这事本身,又没有哪条礼法规定纸屋最多只能盖两层。
就在场面渐渐倒向王令时,长街尽头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铜铃声。
外围百姓先是一愣,紧接着人群迅速向两侧分开。
“太后驾到!”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王珪神色一变,立刻带着王令迎了出去。
太后今日并未摆完整仪仗,只带着曹远和一队亲卫。她原本便让下人送了香烛祭礼过来,后来听曹远说王家门前摆了一堆从未见过的纸扎玩意,竟亲自也赶了过来。
结果一下车驾,第一眼便看见那座三层大别野。
她站在那里看了半天,“这就是你给你祖父糊的?”
王令心里莫名有些发虚,面对别人,他敢理直气壮说祖宗享福。
面对太后,他总觉得这老太太下一句话可能就让人把自己先糊进去。
“回太后,是。”
太后走近了些,先看三层楼,又看里面的床榻、暖炉,最后目光落到后面的洗浴间。
“这里又是什么?”
“洗澡的。”
“这个呢?”
“抽水恭桶。”
“什么?”
王令硬着头皮解释了半天。
太后听着听着,原本还带着几分好笑的神情,竟渐渐安静下来。
她年纪大了,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人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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