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
唐宋书写南京城的诗词总离不开一个水字,南京最好的一道水首当普泽金粉烟城的秦淮河。洪武初年,朱元璋敕造秦淮河青楼容纳官妓,随着王朝推进,天下生民逐渐落于俗套,少了对精神的思考,个个钻进钱窟窿里打滚儿,穷者疲于生计,贵者拜金斗富。
而全天下再没有比秦淮河更好的销金窟,哪怕是鞑子来这,给他们扔进酒池肉林里也能把骨头泡软了。
若从谯楼俯瞰,秦淮河上河房星罗棋布,河房内女史们争奇斗艳,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妖的、素的、艳的、雅的...这里都有。
细雨斜风,打进水中交融,氤氲蒙起一片雾,似美人遮纱,可谓盛景。
南京城内的达官阔少、膏粱子弟尽拥在了秦淮河畔,有财力的坐进岸边舫船内,有权势的则在小楼内端着,无权无财只能挨肩擦背。
小楼内全是南京城三品以上官员,个个面带喜色,因在南京驻跸几个月的陛下总算回銮。
莳花侍郎、养鸟尚书闲散惯了,一年到头没什么事,只管春秋两漕,其余大把时间弄钱花钱,嘉靖驻跸这段日子,他们手脚被无形拘束,半点不痛快。
南京兵部大员酡红着脸,身挂雷州产的锦囊葛,腰间是块颇具坠性的水色白玉,头裹青色东坡巾,巡睃一遍,
“湛大人、周大人怎么还没来?”
底下承差回话,“回禀太爷,湛大人身子抱恙,恐怕不能来了。周大人您也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断不会来这地方。”
“呵,什么叫这地方?圣人讲话,食色性也!咱是做官的,又不是古刹里的老和尚,咋?还不让咱们传宗接代了?!”
周遭爆出一阵笑声。
兵部尚书手里没兵可管,整日闲出屁来,净琢磨些没用的,摇头晃脑讲道,
“秦淮河有两季最好,一个是春,一个是秋。这是个笼统的分法,若能再细分,孟春仲春景致各不相同,狗揽八泡屎,我不与你们细讲,怕你们贪多嚼不烂。”
一圈官员被挂带个遍,可还是得赔笑。
因财大比权,权大比财,这个姓黄的兵部尚书凭着富商飞寄田地,名下占着万顷良田,秦淮河畔的房产另有三处,有钱得很!
这帮人里自然属他最大,都要哄着他玩。前倨后恭,恭过后,底下人心里更有斗志,自己也要豁出命来搞权搞钱!
“太爷,为何春景和秋景最好?”
黄尚书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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