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挨桌走,走到霍禹那一桌,老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杯子举了过去:
“霍老先生。”
霍禹站起身。六十多岁的人,站起来身形仍然挺拔,双手举杯,杯沿压得比老人低了一截:
“赵师傅。”
“南方基地,我儿子在那边工地上。”赵满仓说,“他要是干得不好,您只管骂。”
“骂不着。”霍禹笑了笑,“你儿子的名字,在南方基地第一批骨干墙上,排第一个。他说,等投产剪彩,接您去站台。”
赵满仓的手一抖,酒洒出来都没觉出来。
下午,股东散尽,雪也停了。炜杰回办公室,桌上摆着三样东西:南方基地的月度对账单,祁守业送来的年度账目名目总册,还有一封电报。
香港发来的。发报人:夏瑾。
电文两行:
“年关将至,诸事顺遂。查名之事有眉目,年后当面详谈。另:托办之事已办妥,勿念。”
炜杰把电报看了两遍,收进抽屉最里层。
窗外,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积雪上,亮得晃眼。厂区大喇叭在放戏,是赵满仓点的《锁麟囊》,咿咿呀呀。
一九九四年,就要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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