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会计做,暗账他做——但他自己,一分钱不拿。他就像这栋楼里的一道影子,楼在,影子在,楼塌了,影子往墙缝里一缩,你找不到他。”
“那他图什么?”夏瑾忽然问,“不为钱,他替商敬亭记一辈子暗账,图什么?”
梁世勋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纹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夏记者问到点子上了。”他说,“章以行图一样东西——名分。他跟了商先生四十年,商先生答应过他,等最后一笔大生意做完,把望江楼三成干股过给他,白纸黑字立字据,让他章以行四个字,堂堂正正写进股东名册里。”
“最后一笔大生意,”炜杰缓缓地说,“就是延中。”
“对。”梁世勋点头,“稀有金属深加工的牌照,南方那条线,还有……你们从山里接回来的那份日志指的方向。商先生的局,本来是做在这上面的。局做成了,章以行四十年影子,换一个名分。”
会见室里安静了几秒。
“后来局破了。”梁世勋接着说,“商先生进去了,字据自然没了。章以行等了四十年的东西,被你们连锅端了。你说,他恨谁?”
炜杰没有说话。
他现在明白那句“炜家的账”是什么意思了。在章以行那种人的算法里,不是商敬亭谋夺延中失败,而是延中“抢”走了本该属于望江楼的东西。账不是这么记的——可影子记了一辈子暗账,早就不会记明账了。
“两年前他去香港找你,”炜杰问,“除了那句话,还说了什么?”
“叙旧。问了问商先生在里面的情形,问了问我的身体。”梁世勋回忆着,“临走的时候,他说起延中要上市的事,语气很平常,像说街坊家的喜事。就是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说了那么一句。”
“你的徽记,怎么到了他手里?”
梁世勋苦笑了一下:“我公司的信纸、印鉴样式,楼里的人谁拿不到?我进来之后,香港那边公司散了,招牌还没拆干净。他拿去做个壳,易如反掌。”
他顿了顿,忽然抬起头,正眼看着炜杰:“杰总,我多嘴一句。这个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狠,是他慢。四十年他都等了,他不在乎再等三年五年。他出手,一定挑你最风光、最没有防备的那一天——因为只有那一天掉下来,才摔得死。”
会见结束时,梁世勋被带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身。
“杰总,我的检举材料,听说已经移交了。”他说,“开庭的时候,我会出庭作证。商先生的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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