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槽子里,又进水又进油,对不对?”
“萃取剂和料液,一个是水相,一个是有机相。”
“那就对了。”炜守拙站起来,绕着槽子走了一圈,手指头在槽壁上敲了敲,“我开了一辈子车,拉过油。油和水装一个罐里,车一开起来,咣当咣当——它就乳了。装得越满,晃得越匀,乳得越死。”
“你北京那个槽子,脸盆大,料浅,搅起来上下一般匀,这个槽子,水缸大,料深了,上头搅得凶,下头搅不着,受力不匀——它可不就乳了?”
林衍之猛地抬起头。
“受力不匀……”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然跳起来,一把抓住炜守拙的胳膊,“老炜!槽深!是槽深!放大的时候,我按几何比例放的,可搅拌的剪切力不按几何比例走——”
老头儿疯了似的冲向图纸,一把抓过计算尺,手指头抖得拉不动尺,炜守拙就蹲在旁边,帮他扶着纸。
那天下午,方案改出来了:搅拌桨下移,槽内加导流筒,剪切力重新分布。
第五次试车,定在三天后。
——
试车那天,全车间的人都来了,常厂长、张胖子、质检科的小吴,挤满了一屋子。
林衍之亲自按的电钮。
机器转起来,三十六级,一级一级地走。第一级,清,第十级,清,第二十级——就是头一回乳化的那一级——清,第二十八级,清。
第三十六级,出液口,澄清的液体流出来,在玻璃槽里打着旋,灯光底下,清亮得像水。
化验员捧着样品跑进化验室。十分钟后,门开了,小吴举着单子冲出来,嗓子都劈了:
“收率——百分之九十一!纯度——九十九点三!”
车间里炸了。
张胖子一把抱住旁边的炜守拙,两个大老爷们儿蹦得像孩子。林衍之站在萃取槽边上,一动不动,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那些贴满墙的工艺流程图,深深地,鞠了一躬。
炜守拙走到炜杰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儿子,压低声音:
“看见没,他谢的不是人,是图纸。”
“爸,”炜杰说,“这回是你破的题。”
“破啥题。”老爷子嘴一撇,“开车的常识罢了。”
嘴上这么说,那天回家,他翻出自己那个记账的小本子,在最后一页,一笔一画地写:
“某月某日,粗炼车间联动试车,成。老炜我,出了一点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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