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砖墙根底下,棉帽子护耳放得低低的。
“陈队也是魔怔了,这深更半夜的,连条野狗都见不着。”稍矮的那个原地倒腾着碎步,两手死死插在大衣袖筒里取暖。
高个的抬手晃了晃手电筒,惨白的光圈在地上扫过。
“别废话,盯紧。队里说了,九十五号院这口锅要是再炸,咱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话音未落,矮个便衣猛地一缩脖子。
头顶上空像是有大鸟掠过,带下来一缕极细的风气,刮得他棉帽檐轻轻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拧亮手电,抬手照向院墙瓦垄。
瓦片码得齐整,几撮干枯的瓦松在风里晃荡,连个麻雀影都没有。
“看啥呢?”高个皱眉。
“……没啥,邪性。”矮个抹了一把后颈,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总觉得脊梁骨冷飕飕的。
他们根本不可能看清,就在光束错开的半眨眼功夫,一道人影已经在高墙借力反弹,越过丈二宽的夹道,无声落在了巷子外。
超高的敏捷,让他脚下着地连半点声响都没带起来。
二十分钟后。
宣武区,南郊废弃厂房。
红砖厂房坍塌了大半,杂草丛生。
穿过断裂的水泥横梁,斜下方有一扇用旧铁皮蒙着的双开木门,门缝下头隐隐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门旁靠着两个穿破棉袄的壮汉,头上捂着毡帽,怀里揣着截硬木棍,眼神像探钩一样在黑地里来回扎。
一道黑影从废料堆后头闪出来。
左边的壮汉刚要张嘴,喉咙刚滚出一个音节,那黑影已经没了。
等他转过身,面前只有翻卷的枯草,暗道门上的旧棉帘子正微微晃荡。
“刚才过去个啥?”壮汉揉了揉眼眶。
“眼花了吧你,撞鬼了?”同伴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厂房暗道里头,空气又混又闷。
劣质叶子烟、生锈铁腥味和潮木头烂掉的酸臭气搅合在一起。
窄道两侧顺着墙根摆着油布地摊,点着马灯,光亮调得极暗。
摆摊的大多拉着围巾遮脸,蹲在地上不言语。来买货的也都揣着手,低着头匆匆走过。
赵峥压低帽檐,目光在摊面上掠过。
他今天来,只办一件事:给秦京茹肚子里的孩子囤够口粮。等他走了,这年头物资匮乏,光有钱买不到好东西。
走了约莫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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