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选的资格。”
这句话刺得谢听雪眼底发冷。因为她知道,对方没有全说错。雪原一晃。谢听雪眼前已经不是沙海。北境风雪扑面而来。帅台就在脚下,三十万人等她开口。那一天,朝廷军令压在桌上:退,谢氏就是临阵弃关;守,北军撑不过两个时辰。她当年说了守。
后来雪地上全是尸体。梦境重新来一次。她说退。凤骨军追上来,百姓营先被踏破。再一次。她提前分兵。粮道被断,死的人更多。再一次。她斩了监军。军心大乱。梦境像一只恶毒的手,把每一种选择都给她看,又让每一种都有人死。赤曜帝站在风雪外。
“看见了吗?”
“强者手中握了剑,就逃不过替别人决定。”
谢听雪没回答。她从帅台上走下去。军阵微微骚动。最前面的老卒还在等令。谢听雪停到他面前。
“叫什么?”
老卒明显怔住。
“许……许三。”
“家里还有谁?”
“有个闺女。那年八岁。”
“想守还是想走?”
许三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没说什么大义。
“想回家。”
旁边有人骂:“谁不想回?”另一个年轻兵却说:“我不退。我娘就在关后。”
“我跟许叔走。”
“老子留下。”
“我腿断了,去哪都拖累人。”
阵列乱了。有人争。有人哭。甚至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当年最恨的就是谢家那道守令。谢听雪站在乱七八糟的人声里,反而慢慢把剑放低。
“那便自己选。”
赤曜帝眉峰微动:“军阵一散,必败。”
“我知道。”
“你承受得起?”
谢听雪把剑尖垂到雪地,半晌才道:“承受不起。当年那些尸体,我到现在还会梦见。”她抬眼看向那些骂她、求她、等她发令的人。
“可承受不起,不等于可以把你们的嘴堵上。”
她顿了顿,声音没有变软。
“想走的走。想守的跟我。留下骂我的,等这一仗打完再骂,别挡伤兵路。”
帅台在身后裂了。三十万军魂没有像过去那样结成一个整齐法相。他们散开。有人站到她身后,有人往关内走,有人留下照顾伤兵,还有一小群谁都不跟,只坐在雪地上骂朝廷。剑府因此缺了一块。却没有塌。一粒极小的雪光从缺口里长出来。像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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