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处河滩开阔的地方他停下来蹲在岸边,伸手探了一下河水的温度。凉,但没有红其拉普的融水那么刺骨。他缩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水珠,然后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面前是不断东流的水面,身后是行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自行车铃声。他坐在那里望着黄河水的流速,心里反复浮起一个念头:他从红其拉普写到喀什,从喀什写到阿克苏再写到广东,现在又到了兰州。地名像河上的航标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经过船身,每一个都在水面上留下了影子,但船本身还在向前走,不停。
他在河边坐到了太阳偏西才起身往回走。走回招待所的路上他经过了那家市集,在一家干果摊前停下来买了一袋兰州的百合干和一包枸杞。装进包里的时候他想着——郭胜豪说让他带兰州特产,百合干应该算。回喀什之后分他一半,另一半留着自己炖汤用。
会议结束那天是周五。薛朗坐上了回WLMQ的火车,在车上把这几天的笔记整理了一遍。本子上记了发言要点、几个同行的通信地址、一些即时的感想。列车经过河西走廊的时候,窗外的戈壁在暮色里铺展成一片深褐色的平面,几处绿洲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动,像被风蚀了多年的图纸上最后残存的几笔绿色。
他在笔记本的末尾写了几个字:“兰州。黄河。铁桥。水是浑的但一直流。“然后合上本子靠着窗沿合了一会儿眼。车轮碾过轨缝的节奏均匀而持续,像某种老旧却不衰竭的心跳。他在那种节奏中半醒半睡地度过了剩下的路程,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换成了XJ的景色——戈壁上的骆驼刺在晨光里泛着一层霜白,电线杆一根接一根地从视线里退过去。
到喀什是周日下午。薛朗背着包走回宿舍的路上遇见郭胜豪正从大院门口出来,手里攥着一封信。两人在门口碰上的时候郭胜豪先看见了他,步子顿了一下然后迎上来:“你回来了?会开得怎么样?“薛朗把包带往肩上送了送:“还行,见了些人,看了黄河。给你带了百合干,等会儿给你。“
郭胜豪跟在他旁边一起往回走,边走边说:“这两天没什么大事。排长家的李子树又结了第二茬果,嫂子说留着你回来尝。哨所那边刘建军打了电话来,说沙柳的叶子缓过来了,新兵已经学会控水了。“
“那就好。“薛朗推开宿舍门把包放下,从里面掏出那袋百合干递给郭胜豪,“回去炖汤用,听说润肺。“郭胜豪接过去掂了掂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从攥着的那封信里抽出一张纸来:“对了,云南那个赵小川给我写了一封信。他说他收到了你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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