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是枪。“
薛朗沉默了一会儿。火光在眼底跳动,他想起那天趴在射击孔里看到的山脊线,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伙人像影子一样贴着边境游走,随时可能从哪个方向冒出来。哨所现在人多了,火力足了,但帕米尔高原太大了,几公里的巡逻范围根本覆盖不了所有可能的潜入路线。
“睡吧。“王宗汉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明天还有任务。宣传科那边你改稿子的事别忘了,下次补给带回去。“
薛朗点点头。等王宗汉出去了,他又翻开本子,在最末一行添了一句话:“滑雪板痕迹,西北向东南,新,二人以上。他们还在等什么?“
这个问号写得格外用力,钢笔尖几乎划破纸面。
日子在巡逻和站岗的缝隙里一天天滑过去。雪山、风声、压缩饼干、铁炉子,这些东西填满了每一天的绝大部分。薛朗渐渐发现,自己居然能一口气走上五公里不喘了,腿上的冻疮结了痂脱落,留下几块深色的疤。他对着镜子刮胡子的时候,看见自己的脸黑了一圈,颧骨上起了皴,眼角爬出几道细纹——跟两个月前刚穿越过来的那个白净书生判若两人。
“朗哥,变样了。“一个新兵路过洗漱间,探头看了一眼,嘿嘿笑。
“滚。“薛朗抹了把脸,自己也忍不住乐。
他很少再想起“调回中央“那档子事了。不是不想,而是念头冒出来的频率越来越低,像一把火苗烧得久了,柴渐渐添不上。那些灯红酒绿的日子模糊得像上辈子的梦——实际上确实就是上辈子——而这辈子摆在眼前的只有雪山、战友和巡逻线上冻得发硬的脚印。
他开始认真改《红高粱》的稿子。宣传科提的意见不多,主要是说某些场景描写“过于夸张“,建议“收一收“,另外就是希望能加一些“当代边防军人的风貌“。薛朗看着这条意见哭笑不得——他把莫言的小说改成XJ版已经够费劲了,还要往里面塞五十年后才有的精神内核,这不成大杂烩了?
但他还是试着加了。在故事中段插入了一个支线人物,一个在红其拉普山口守了二十年的老护林员,原型就是钟启东嘴里提过的那些上一辈的边防人。他写老人在暴雪里救过三个迷路的战士,写他每年春节都在山口上挂一盏红灯笼,说是给过路的人指方向。写这些段落的时候,薛朗好几次停下笔望着窗外发呆,心想自己笔下的人站在帕米尔高原上,和现实里的这些人竟分不清谁是真的。
稿纸越攒越厚,他让王宗汉下次回去时再带一沓空白稿纸来。王宗汉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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