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的寒意已经褪了大半,白日温度尚可,但夜里的凉气依旧浸骨。
裴叙之手里攥着手机,就那么立在车前,自暮色沉沉直站到东方泛白。
夜风卷着薄露扑在身上,周身血液像是冻住一般,连脊背都泛着森森的寒意。
后半夜他没再不停地电话轰炸,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霍望楠看似柔和的性子里,藏着外人难以撼动的执拗。
她的善良是真的,愿意共情、包容、体谅;可她的坚守亦是绝对。
爱会让她心软,却不会令她盲从。
哪怕是霍礼这个儿子,她也做不到为亲情消解是非,放弃立身的底线。
爱意归爱意,原则归原则,二者她分得清清楚楚,绝不混淆。
天边慢慢透出熹微晨光,裴叙之依旧站在原地,指尖僵直,几乎屈伸不得。
终于,大门打开。
一台穆莱纳定制的墨色宾利飞驰缓缓驶出。
裴叙之下意识上前半步,但车子行至他身侧时,速度没有半分放缓,车窗严丝合缝,看不见车内分毫光景,径直从他身旁掠了过去。
没有回眸,没有示意,这份无声的擦肩而过,带着一种彻骨的漠然,亦是一道清晰冷硬的警告。
保镖小声劝道:“先生,您站了一整夜,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往常都是裴诚跟在裴叙之身旁,现在人被派去盯着别墅装修,便换成了其他保镖。
但事态发展至今,别墅装修还剩什么意义?
见眼前的人置若罔闻,保镖又道:“先生,港城那边打来电话,需要您尽快……”
话未说完,裴叙之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屏幕上闪烁着“阿楠”两个字。
目光所及的刹那,尽管手指僵硬,却丝毫不影响裴叙之的接听动作。
他迅速将手机放置耳侧,声音颤抖,“阿楠,你听我解释……”
但电话那头却不是霍望楠。
“裴叙之,盼盼接下来要参加美协选拔,后续她的作品也会进入大众视野。”
谈枕岚的声音格外冷漠,说出的话也丝毫不留情面。
“如果你真的爱她,有为她的未来考虑过,就别再纠缠了。”
裴叙之眼前一晃。
那句“能不能让阿楠接电话”甚至都没能说出口,电话便被无情挂断。
保镖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语气焦急,“先生!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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